大毛低下頭,知道娘說得沒錯。
李大娘聲音放輕:「你大姐之前結婚,娘承認是存了私心,那個時候家裡太窮沒法子,把你大姐嫁出去換彩禮回來你們才能活。」
「現在過了這麼久,也慢慢想清楚了,要什麼孩子不孩子的,就你們幾個夠了,再要孩子真得養不起。」
「你大姐吃了不少苦,她不想再婚娘知道,可這世道不允許,她現在還感覺不到危險,等感覺到了就來不及了。」
李父嗯了一聲:「是,所以不能任由她性子來,這次的彩禮我們一分不要,都給她帶走,算是……彌補點愧疚,以前是對不住大丫頭。」
「本以為周家是個好的,沒想到這人混帳起來,居然這種事都做的出來,害了你大姐。」
一家人商議好後,第二天趁著李蘭蘭休息的日子,大毛早早去把人喊來家,進了屋子坐在炕上拿過鞋底開始縫著。
李大娘看著女兒,柔聲道:「蘭蘭,你瘦了些,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啊,僱主傢伙食挺好的,我應該只是長了點個子,看著才會瘦一些,娘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嗯,正好跟你說個事,那個林寡婦你記得嘛,以前也來過我們院子聊天,一起跟你去買過菜的,人很不錯。」
「記得,林姐很喜歡笑。」
李蘭蘭有些困惑道:「娘,為什麼提她,是出了什麼事嘛。」
李大娘沉聲道:「是,她守寡兩年了,自己給人做衣服賺點錢,日子也能湊合,可上周晚上門鎖被人撬開了。」
「人……被糟蹋了,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好幾個人,晚上看不清,林寡婦現在有些瘋魔了,只怕熬不了多久。」
「還有平安街,那個才離婚一年的,自己一個人住家裡,也被人撬鎖欺負了,是鄰居醉酒乾的,沒辦法被迫嫁了。」
「聽說過得很不好,那個男人早就盯上她了,才有機會得逞,人娶到手後就開始變本加厲喝酒,只要一喝酒就打人。」
「哎,人被打得鼻青臉腫,那日子可難過了,蘭蘭啊這些事你可以去打聽,都是實話,娘沒騙你什麼。」
李蘭蘭沉默了,抿唇開口:「娘的意思我明白,是擔心我一個人單身久了,會有不懷好意的男人盯上我,會欺負我是嘛。」
李大娘重重點頭,看著她一臉坦然道:「是,能盯上離婚女人,寡婦的男人都是爛人,但凡好一點的男人做不出那種事來。」
「這種混不吝的盯上了,欺負了,就算去報公安也沒用,要麼魚死網破,要麼就是湊合嫁人過日子,與其那麼被動不如自己選一個。」
「……娘是要我相親,我不是沒想過,只是我這種名聲,哪個好男人會要我,要是嫁過去當後娘,那我不如一個人。」
李蘭蘭自然也知道世道怎麼樣,很清楚自己住僱主家才安全,那次翻牆的人被陸哥抓起來,如果她一個人的話根本逃不掉。
怕嘛,她是害怕的,可更怕的是再嫁錯人,有了孩子的話就退無可退,被怎麼磋磨都要忍,那種日子不是更生不如死嘛。
李大娘拉過她的手,輕聲說:「大丫,娘之前對不起你,這次是真心想幫你選個好人家,彩禮錢我們一分不要都給你。」
「面前是有幾家合適的,但最合適的還是謝家,家裡都是公職人員,獨生子在鐵路上班,好處是家裡條件好,人凶一點能護得住你。」
「獨生子沒妯娌紛爭,而且對方不介意你是二婚。」
李蘭蘭不覺得這種好事會輪到自己頭上,低聲問:「娘,你實話說吧,對方有幾個孩子,幾婚了,前面媳婦還在嘛。」
「我過去的話要帶幾個孩子,現在能不在意我二婚的,必然都是有孩子的,需要人照顧家裡的,不然人那條件不可能找我。」
李大娘嗔了一聲:「你個傻丫頭,聽我把話說完,缺點自然是有的,對方長得太兇臉上還有疤,是以前在火車站抓人販子傷得。」
「這是第一點,第二點他要跟火車走,一年到頭在家的時間短,第三是他不能生,三十歲了才一直沒結婚。」
「但凡他能生,就是長得凶一點也有女人嫁,缺點就這些,人家也沒瞞著,要求對象是年輕心眼好沒孩子,二婚的話也可以。」
李蘭蘭詫異看著她:「他未婚?」
「對,未婚,一直到三十歲都沒結過婚,年紀是大了些,比你大個快十來歲了,不過這條件整體來說是合適的。」
「你不用擔心對方覺得你不能生,他自己也不能生,他雖然常年不咋在家,但你結婚了就有人護著,他凶啊,沒人敢招惹他。」
「娘,他打人嗎?」
李大娘搖搖頭:「沒聽人說過打人,以前也相看過其他姑娘,被嚇哭得多,再加上他不能生,拖著拖著年紀就大了。」
「大丫,你要不見一面,謝家雖然這樣了,但要求的條件不低,要是他們兒子能看上的,才會給彩禮五百。」
「如果你真被看上了,也不耽誤你現在工作,以後你那個姜姐家不要保姆了,你有婆家可以回,不然你一個人能去哪裡。」
李蘭蘭知道娘說得是實話,難聽是難聽了些,可這就是赤裸裸現實,她才離婚沒什麼,等周明遠跟方月瑤結婚消息傳出來。
那些躲在暗處的視線,只怕會纏上來,她不服氣,可跟潑皮無賴沒道理可說,打也是打不過的,罵更是沒用。
是需要找個靠山,謝家那個就是不能生,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自己二婚的。
「娘,他們家條件太好,我配不上,人沒結過婚,不會看上我個二婚的女人,還是別折騰了,我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大娘聞言急了:「那怎麼能行,不管成不成試試看,說不定這就是你的緣分呢,謝家要求的你都符合,為啥不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