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達康書記,丁義珍到底是你們京州市的副市長,您怎麼看?」
沙瑞金話音剛落,李達康立刻拍了拍腦袋。
「沙書記,歸根結底,這還是丁義珍個人的貪腐行為。」
李達康迅速給丁義珍出逃一事定了性,完全無視沙瑞金微微皺起的眉頭。
笑話,這樣的責任他怎麼可能承擔?
稍作停頓後,他繼續說道。
「當然,這件事我也難辭其咎,我願意檢討。」
李達康果斷承認錯誤。
高育良拿起保溫杯抿了一口茶水。
他對李達康的手段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典型的以退為進。
丁義珍的貪腐問題,李達康怎麼可能完全脫身?
但他先定性,又主動承擔責任,看似攬下了過錯,實際上卻把重點,轉移到了丁義珍的個人問題上。
果然,李達康情緒激動地痛罵起來。
「這個丁義珍啊,偽裝得太巧妙了!簡直像極了一個廉潔奉公的典範,紀委同志也這麼跟我說過。」
「誰能想到她是如此嚴重的貪污犯?還驚動了最高人民檢察院。」
「順便說一句,這個丁義珍啊,走到哪兒都自稱是我的代言人,說是我的化身,要感謝就感謝我吧。」
李達康攤開雙手,眾人相視一笑,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沙瑞金也被逗笑了。
「這麼說,你達康書記反而是個受害者嘍!」
李達康搖了搖頭。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不願稱自己是受害者,只想強調,丁義珍這人品確實有問題。」
「這一點,我之前沒能察覺,我願意檢討。」
李達康這一招暗渡陳倉,巧妙地將丁義珍的貪腐問題,轉化為個人品德問題。
這樣一來,他的責任雖然仍然存在,但已經減輕不少。
他的責任從對丁義珍監督不力,變成了被丁義珍蒙蔽。
如此一來,罪責明顯減少了許多。
高育良內心對此不禁暗暗讚嘆,李達康的這一手,偷換概念實在令人佩服。
省委常委的職位,讓李達康展現出極高的政至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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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情況下,高育良早已對此提出異議。
但今天,他保持了沉默。
這件事和他有何關聯?
丁義珍並非他的下屬,他自然無需承擔相關責任。
他帶著微笑旁觀一切,靜看李達康繼續發揮。
沙瑞金輕輕點頭,顯然對李達康的觀點表示贊同。
但從他的表情中,誰也無法揣測他的真實想法。
田國富此時站了出來。
「達康SJ,我認為,丁義珍作為你的下屬,她選擇逃離,你們究竟採取了哪些行動?」
田國富的話語中透露出對李達康的不滿。
李達康瞥了田國富一眼,隨後轉向沙瑞金。
「沙SJ,國富同志的問題很有價值,這正是我接下來要闡述的內容。」
他並未再理會田國富。
「丁義珍出逃後,在省委召開會議之後,我立即返回市委,並召集了一次緊急會議。參會人員包括市紀委SJ以及光明區的區長。」
「對於市紀委負責人張樹立同志,我進行了嚴厲的批評教育,他們平日對丁義珍缺乏有效監督。我命令他們迅速對丁義珍的住所實施封鎖搜查,防止贓款髒物被轉移。」
「至於光明區方面,我安排區長孫連成去安撫開發商,確保沒有一位開發商,因本次事件而外逃。」
他略帶挑釁地望向田國富笑了笑。
「光明區項目可是涉及兩百八十多億的重大工程!通過我們的及時部署,成功保住了這個項目,沒有任何開發商逃離。」
說完,李達康滿意地喝了一口茶。
他的核心意圖,集中在光明峰項目上,他相信沙瑞金會對這個話題感興趣。
果然,沙瑞金表現出關注。
「這個項目真的保住了?」
「是的,沙SJ,不負所托,項目毫無問題,可以順利推進!」
李達康自信地點頭。
「很好!你達康SJ幹得不錯,這是相當大的功勞啊!」沙瑞金讚許道。
原本追責丁義珍逃跑的會議,逐漸演變為一場表揚會,這讓沙瑞金感到一絲無奈。
這也讓他更加認可漢東兩位巨頭的能力。
高育良與李達康的確頗具水平,不愧為長期紮根漢東的重量級人物。
沙瑞金微笑著環視一圈,最終將目光定格在田國富身上。
「國富同志,作為紀委SJ,請談談你的看法。」
田國富立刻領會。
「我認為,今天的討論焦點,應在於丁義珍為何逃跑,以及我們在此之後,採取的具體措施,而不是一味誇耀個人功績。」
話音剛落,他便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匯聚在自己身上。
他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這些注視中,包含著不少敵意。
可他是沙瑞金手中的利刃,職責所在,不得不發聲。
沙瑞金無法直接站出來與李達康和高育良抗衡,因此這個任務落到了他的肩上。
「諸位,我一直在思考一個疑問。」
「丁義珍為何會突然逃離?高SJ曾提到,當天晚上丁義珍還在參與光明峰項目的協調會議,會不會是得知風聲後匆忙逃跑的?」
田國富的這句話剛出口,現場立刻陷入一片寂靜。
他的話,顯然帶著強烈的火藥味。
言外之意是在暗示有人泄露了機密。
不過,他並未明確指出。
在場的眾人都是老練之人,自然聽得懂其中的深意。
然而,當晚參加會議的常委僅有高育良和李達康。
其他長委都無意沾染這個麻煩。
「嗯,當天參加會議的有我、達康SJ、季檢察長、祁副省長以及反貪局局長陳海。」
高育良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保溫杯,將目光轉向田國富。
「田SJ,你覺得會是誰呢?」
高育良表現得毫無懼色。
「嗯,我可以確認,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留在會場,甚至沒有一個人去過廁所。唯一一次離開,是高育良SJ返回辦公室打電話,向沙瑞金SJ請示。」
李達康倚靠在椅背上,雙目緊緊盯著田國富。
田國富被李達康的目光壓迫得說不出話來,幾次張口又咽了回去。
這兩位是當地的強勢人物,他得罪不起。
況且,高育良和李達康都是省級常委級別的幹部,調查這樣的事情也輪不到他。
至於高育良的短暫離席,理由完全正當,他總不能指責是高育良通風報信吧。
對方可是漢東當前實際掌握大權的三號人物,隨著劉省長即將退休,高育良已然成為實權二號人物。
現場氣氛逐漸變得尷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