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向祁同偉使了個眼神,祁同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林老師,你這樣一位博士,到外面工作實在太可惜了。」
「我給你個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
小林老師疑惑地望著祁同偉,「祁副省長您請講。」
「這樣吧,你換個環境,別再待在漢東大學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把你借調到我們公安廳,讓你在這裡鍛鍊一段時間。」
「當然,如果你想繼續在學校,我可以幫你打招呼。」
聽到這句話,小林老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祁同偉提到的內容讓他心動不已。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
「祁副省長,我想借調到省廳,只是不知道我的能力是否足夠。」
祁同偉笑了笑。
「你一個博士,能力肯定沒問題。」
「省廳的環境十分融洽,沒有漢東大學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
祁同偉注視著小林老師,目光如炬。
「你已經想明白了嗎?」
小林老師堅定地點點頭,「我已決定,感謝祁副省長!」
祁同偉回應一個肯定的點頭,「既然你已下定決心,那我有幾句心裡話要告訴你。」
「祁副省長,請講。」
「你的狀態看起來不太正常。」
祁同偉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現在確實有些……唉!」
小林老師低聲嘆息。
「身為男子漢,不要輕易流露軟弱的情緒!抬起頭來,挺直胸膛!」
祁同偉聲音洪亮地說道。
「真正的男兒不會被這點困難打倒,否則如何成就一番事業?」
「出身貧寒並不是羞恥之事,懂得進退,才是大丈夫應有的品質。」
祁同偉語重心長地說。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必須重新振作起來。」
「你被田甜設計陷害,可如今與此事相關的人都受到了懲罰,幾乎全都被送進了監獄。」
「主謀田國富和田甜正面臨牢獄之災,此時你應該感到欣慰,而不是如此消沉。」
祁同偉的一番話讓小林老師深有感觸,「我明白了!祁副省長!」
他精神明顯振奮了一些。
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這句話: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大丈夫不能因為眼前的小小挫折就停下腳步。」
「我給你講講我的經歷吧,或許比你更加艱難。」
祁同偉看著小林老師,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他緩緩說道,「我來自農村,曾是漢東大學的學生,成績優異,還擔任學生會幹部。然而畢業後,一位高官因私人恩怨,將我分配到一個偏遠鄉鎮的司法所工作。」
「而且,那位領導特意叮囑所有相關部門,不得讓我獲得提拔或調動的機會。」
「如果當時的我像現在的你一樣消沉,那麼一切就結束了。」
「後來,我主動申請加入緝毒隊,深入孤鷹嶺毒販巢穴,最終身中三槍,才換來了今天的成就。」
「我實話告訴你,那位領導現在躺在醫院裡,家庭也早已分崩離析。這就是他對我下手的代價!」
提到此事,祁同偉咬牙切齒。
「假如我當時選擇放棄,就不會有今日的我。」
「男子漢志向遠大,田國富已經入獄,田甜也即將步其後塵。你應當振奮起來,等到他們出獄時,讓他們跪在你面前認錯!」
祁同偉開口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聽到這席話,小林老師內心激盪不已。
「我明白了,祁副省長,非常感謝您!」
小林老師回應道。
「很好!」
祁同偉露出微笑,「回去調整一下狀態,等你準備就緒後給我電話,我會發函過去。」他邊說邊遞上一張名片。
小林老師鄭重地用雙手接過。
高育良此刻笑著招呼,「別再提那些事了,來喝茶吧。」
用餐結束後,高育良與祁同偉閒談起來,而小林老師先行離開。
「老師,我想問問,我這樣的做法算不算違規呢?」
祁同偉一邊品茶一邊問道。
高育良聽完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這不僅不違規,反而我認為非常正確。」
「田甜對小林老師的誣陷,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這件事對他心理的傷害有多大,顯而易見。」
高育良繼續說道,「如果沒有人的引導,即便田國富和田甜被懲處,他也很難從陰影中走出來。畢竟,他剛踏入社會沒多久,經驗尚淺。」
督導組到來後,雖然處理了一些相關人員,市局趙東來也親自到漢東大學為小林老師正名,並給予賠償,但這些足夠了嗎?
高育良嘆息一聲,「他在審訊時經歷的不公,在拘留所度過的十多天,是這些可以彌補的嗎?顯然不能!」
祁同偉默然點頭。
「因此我說你做得很對,要是你不將他調離,他會一直被困在那個漩渦里無法解脫,最終只能選擇辭職。更嚴重的是,他可能做出危害國家和社會的行為。」
高育良語氣嚴肅。
「時代的一粒微塵,落到每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啊!」祁同偉感慨道。
「如果他願意到你們省廳工作,記得叮囑所有人好好照顧他,不要讓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及此事,幫助他儘快走出陰霾。」
高育良特別囑咐。
祁同偉點頭答應,「老師,請您放心,我會傳達給廳里的同事。」
「很好。」
數日後,相關部門針對涉案人員作出處理決定,漢東方面,已經召開會議進行嚴肅處置,這是督導組的要求,漢東必須嚴格執行。
一架飛機悄然從燕都飛往漢東,機艙內坐著鍾小艾,她身邊還有幾名保鏢陪同。
沒有其他人了。
「小姐,漢東快到了。」
一名保鏢輕聲提醒。
鍾小艾輕輕點頭,目光穿過飛機舷窗望出去。
漢東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她的神情平靜,但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落寞。
她離開這裡太久了——自大學畢業之後,便在爸的安排下回到燕都工作。
一晃十多年過去,眼前的漢東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她卻無暇感嘆這些改變。
此行,她帶著明確的目標而來:與侯亮平解除婚姻關係!
上次侯亮平被逐出鍾家後,鍾小艾的手機被收走,她被長時間困在家裡,無法與外界聯繫,更別提與侯亮平溝通。
那段時間,鍾父鍾母不斷對她施壓,用盡各種方式詆毀侯亮平,試圖說服她離婚。
最終,她選擇了妥協。
即便對侯亮平仍有感情,也難以抵擋父母的堅持。
他們說,像侯亮平這樣的人滿世界都是,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