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副省長當年是在哪裡端掉毒窩的?」
趙達功問。
「在孤鷹嶺。」
市委SJ立刻回答。
「好,我們的第一站,定在那裡。」
趙達功笑著掃了一眼在場眾人。
沒人提出異議,全都點頭贊同。
「現在那條路已經修好了,開車過去正好。」
「行,那咱們就別耽誤了,出發吧。」
趙達功合上筆記本。
祁同偉和趙達功還在調研時,於華北已經登上了從燕都飛往漢江的航班。
他神色凝重。
這次談話,和裴一泓預測的完全一致。
上頭找他談話,正是為了調他去漢東擔任省委副JS。
這是一次常規人事調整。
組織方面例行徵求了他的意見。
他委婉表示,在漢江待得太久,家人也都在這裡,對這片土地已經有了感情,想繼續留下。
可組織部王部長當場就揭穿了他的說法。
王部長說,家人的安排可以解決,調到漢東沒問題。
至於「感情」一說,王部長表示理解,但也強調,組織安排必須服從。
無論於華北如何婉拒,王部長都一一「貼心」地給出了解決方案。
到了這一步,於華北也無話可說,只能無奈接受。
他注意到,這次來燕都參加談話的,只有他一個人。
結合王部長那不容商量的態度,他已經明白,上頭是下了決心要調他走。
他心情沉重,卻無力反抗。
這場談話不到一天就結束了,他調任漢東的事基本定了下來。
他鬱鬱寡歡地回到漢江,撥通了裴一泓的電話。
「裴JS,你說對了。」
電話里,他語氣低落,滿是無奈。
可這事兒,他又不好多說什麼。
「上面找你談了?」
裴一泓接起電話問。
於華北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你現在在哪?」
「剛到家。」
「你在家等我,我和安邦過來找你。」
於華北嘆了口氣,輕輕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他情緒很低,什麼都不想說。
裴一泓掛斷電話後,立刻撥給了趙安邦。
「安邦,你現在在哪?」
「我在辦公室,裴JS,出什麼事了?」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咱們去找老於。」
「老於回來了?」
趙安邦有些意外。
裴一泓嗯了一聲。
「他剛回來,給我打了電話。」
「我們得去看看他。」
「好,我馬上到,您等我。」
趙安邦掛了電話,馬上讓秘書安排車子,趕往省委。
路上,他也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趙安邦清楚裴一泓為何急著找於華北。
於華北要調崗了。
與裴一泓的急切不同,趙安邦的心情更偏向輕鬆。
於華北曾經多次壞了趙安邦的布局。
錢惠人,作為趙安邦的親信,正是在於華北插手下才栽了跟頭。
雖然錢惠人的確有貪污受賄的行為,但那點事在趙安邦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當時於華北不在漢東,他完全能將這事壓住。
在處理錢惠人這件事上,他連裴一泓都說服了。
只因於華北堅決不肯鬆口,他的心腹才落得那樣結局。
下了車,趙安邦整理了一下情緒,走向裴一泓的辦公室。
兩人見面沒說幾句,裴一泓便直奔主題。
「安邦,華北去談話了,上面準備調他到漢東任副省長。」
「確定了嗎?」
趙安邦低聲問。
裴一泓點頭。
「雖沒正式宣布,但已經定了。」
聽到這話,趙安邦心裡一陣欣喜,但臉上不動聲色。
「上面動作這麼快?」
他問道。
裴一泓看了趙安邦一眼。
「是啊,咱們邊走邊聊。」
「車已經在樓下等了,先下去吧。」
裴一泓說。
「這次上面動作確實挺快。」
趙安邦感慨了一句。
裴一泓點頭。
「看來是要給漢東配備更強的班子。」
趙安邦笑了笑。
「是啊,漢東一直以來都是重點。」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明白,這次調動於華北,不是看重他的能力。
更大可能是為了權力上的平衡。
漢東省委JS高育良,省長趙達功,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派於華北過去,顯然是為了牽制。
不過這些話他只能想想,不能說出口。
說著話,車子已經到了於華北家門口。
幾人下車,秘書上前敲門。
門開了,是於華北。
見到他的模樣,趙安邦和裴一泓都愣了一下。
於華北面色灰暗,毫無生氣。
「老於,你這次去燕都,病了嗎?」
裴一泓關切地問。
於華北搖頭。
「哪有什麼病,是談話談的。」
他說著,不等兩人再問,側身讓開一條路。
「先進來吧。」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言,跟著走了進去。
屋內坐下,於華北開始泡茶。
趙安邦卻已經坐不住了。
「老於,這次上面到底和你談了什麼?把你弄成這樣?」
裴一泓也緊盯著於華北。
聽到這句話,於華北輕輕嘆了口氣,抬起頭望了望眼前兩人。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讓我去漢東當省委副JS。」
趙安邦和裴一泓聽了,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沒有提別的嗎?」趙安邦問。
「對啊,這種事不是應該先聽聽你的想法嗎?」裴一泓也開口。
於華北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能說什麼呢?名義上是徵求意見,實際上只有我一個人被叫去談話。」
「我剛開口說點困難,王部長就直接揮手說,他來解決。」
裴一泓和趙安邦再次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看來你是非走不可了。」裴一泓說。
於華北點頭。
「組織安排了,那我就得服從。」
「我們這些人,要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也不配當這個幹部。」
雖然語氣平靜,但他的神情里,還是透出幾分失落。
趙安邦和裴一泓都看出來了,他心裡並不願意。
可他沒辦法拒絕,只能接受。
裴一泓接過於華北遞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華北同志,你今天情緒不高啊。」他說。
於華北點點頭。
「我在漢江待了一輩子,年紀也這麼大了,以為就在這兒了,沒想到還要調去漢東。」
裴一泓笑了笑。
「老於,我之前就跟你說過,要有心理準備。」
「你看,事情一來,我提前說的那些話也沒起什麼作用。」
於華北又嘆了口氣。
「裴JS,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