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輕輕一揮手。
「噗嗤！」
一聲輕微的爆鳴。
周家主身旁一名客卿長老，頭顱如同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濺了周家主一身。
「抗命者，格殺勿論。」
指揮官聲音冰冷：「周家主，選擇。」
周家主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無頭屍體，以及周圍憲兵毫不掩飾的殺意。
周家主所有的僥倖崩塌。
他癱軟在地，面如死灰，顫抖著在資產轉移協議上按下了手印。
……
京城，朱雀大道。
沈氏府邸。
沈府的書房內，檀香裊裊。
沈萬山，大夏航運與礦業巨頭。
此刻正與內務部特派專員對坐。
他年約六旬，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保養得宜，但眼底深處是無法掩飾的疲憊。
特派專員姓趙，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
他直接將一份文件推到沈萬山面前，語氣沒有任何迴旋餘地：「沈先生，情況想必您已了解。
根據最高議會緊急令，徵調您家族名下百分之九十五的流動資產及可變現資產，用於購買前線物資，這是清單和確認書。」
沈萬山沒有去看那份文件，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早已通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雪峰要塞的慘狀和其他邊境線的岌岌可危。
也預感到國家會有大動作，只是沒想到會如此酷烈。
「趙專員，」
沈萬山聲音有些沙啞：「百分之九十五……這是要挖我沈家的根啊，我名下船隊，礦場，維繫著數十萬工人的生計，一旦資金鍊斷裂……」
趙專員打斷了他：「沈先生，前線將士正在用命去填防線，每一天都有成千上萬人死去。
他們斷的不是資金鍊，是生命線。
你的工人若失去工作，尚可苟活，有的可徵調入伍。
前線的士兵若失去補給，下一秒就可能成為怪物口中的殘骸。
孰輕孰重，你應該明白。」
沈萬山沉默了。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他拿起筆，手微微顫抖，但最終還是在那份意味著家族財富幾乎清零的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會配合一切交接手續。」
沈萬山的聲音帶著一絲頹然：「只希望……這些東西，真能送到需要的人手裡。」
趙專員收起文件，臉色稍緩：「沈先生深明大義，議會會記得。你和你的直系親屬，可保留剩餘百分之五資產，並獲得甲級庇護所資格。」
沈萬山苦澀地笑了笑。
深明大義？
不過是別無選擇下的清醒罷了。
他看著窗外暗流洶湧的京城。
他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
……
劉氏集團總部大廈。
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
劉宏，這位在商海沉浮數十年，一手建立起龐大商業帝國的男人，此刻正強作鎮定地坐在他那張價值不菲的紅木辦公桌後。
他的對面，是兩位來自內務部的專員，一男一女，表情如同冰山般冷硬。
「劉董事長，這是最高議會簽署的資產徵調令。」
男性專員，姓王，將一份文件推到劉宏遠面前，語氣沒有任何起伏：「請您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集團及您個人名下百分之九十五流動資產與可變現資產的清算與移交。」
劉宏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並沒有去看那份文件，而是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
「王專員，李專員……」
他斟酌著詞語：「我理解國家的難處，真的，非常理解，前線將士在流血犧牲，我們後方出錢出力是應該的。
但是……百分之九十五，這實在是……傷筋動骨啊。
我們劉氏集團上下數萬員工，一旦資金鍊斷裂，後果不堪設想啊！」
王專員面無表情：「員工安置問題，議會後續會有統一章程，現在，請劉董事長配合我們的工作。」
劉宏見對方油鹽不進，心中焦急，不得不打出了他自認為的王牌：
「兩位專員，你看，這……這也不是外人，我兒子，劉子銘，他就在南部鐵壁要塞服役！
他是前線軍人，正在為國立功！
而且，他……他和蘇斬顧問，那是過命的交情，是鐵哥們兒！
蘇斬顧問你們知道吧？就是剛剛在北境立下不世奇功的蘇斬！」
「蘇斬顧問是我們大夏的英雄，他的功績，議會和人民都銘記於心。」
那位一直沒說話的女性專員，姓李，終於開口：「但這與執行本次徵調令，並無關聯。」
劉宏的心沉了下去，但還不死心：「怎麼會沒關聯呢？子銘他在前線拼命，蘇斬顧問也多次在公開場合承認子銘是他最好的兄弟之一！
我們劉家，也算是……也算是半個軍屬了不是？
能不能看在這層關係上，通融一下，這個比例……是不是可以適當降低一些？
百分之五十，不，百分之六十！
我們劉家一定傾盡全力支持前線！」
王專員盯著劉宏遠：「劉董事長，請你搞清楚幾點。
第一，這是戰爭命令，不是商業談判，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第二，所有前線將士，包括你的兒子劉子銘，都在為國效命，他們的功績和犧牲，不容成為任何人討價還價的籌碼！
第三，正因為你的兒子劉子銘是蘇斬顧問的友人，我們此刻還能在這裡與你進行相對文明的談話。
否則，就憑你剛才試圖以前線關係作為擋箭牌，變相抗拒命令的行為，我們現在就可以依據以妨礙戰爭罪將你當場逮捕，並強制接管劉氏所有資產！」
劉宏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對方不是不敢動他，而是看在蘇斬的面子上，給了他最後一次體面配合的機會。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桌上的筆。
「我……我簽。」
劉宏聲音乾澀沙啞，在資產轉移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
在他聽來，如同家族帝國崩塌的哀鳴。
王專員收起文件，面無表情地起身：「劉董事長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剩餘百分之五資產，以及甲級庇護所資格，會按規定保留給您和您的直系親屬。
請儘快配合完成資產清點與移交。」
說完，兩人不再多看一眼失魂落魄的劉宏遠，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空蕩奢華的辦公室里。
劉宏遠一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依舊繁華卻已物是人非的城市，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