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吞沒了整個商場。
下一秒。
原本畏縮不前的鐮刀霧螳集體振翅,發出嗡鳴。
它們完全拋棄了以往對王明遠的恐懼,瘋狂地朝防護罩方向撲來!
蘇斬心頭一震,立刻明白了眼前的狀況。
這正是王明遠剛才所說的。
被某種意志操控的飛蛾撲火式攻擊。
此刻的商場伸手不見五指。
原本王明遠的白色靈力就像黑暗中的燈塔,不僅覆蓋著他全身。
還在蘇斬身體,雙刀,保護倖存者們的防護罩上,在漆黑中格外醒目。
這光芒顯然成為了怪物的攻擊坐標。
王明遠目光一凜,右手迅速抬起一揮。
所有外放的靈力光芒瞬間收斂。
雖然蘇斬的刀刃和防護罩上仍流轉著半透明的白色靈力,但已經不再發光。
整個空間頓時陷入純粹的黑暗。
「嗖——」
破空聲從四面八方襲來。
鐮刀霧螳攻擊路線,似乎完全不受黑暗影響。
「蘇斬。」
王明遠頭也沒回的說道:「你來解決這些小東西,我來注意真正的威脅。」
「明白!」
蘇斬雙足發力,身形迎向聲源。
雖然看不見,但三個月的特訓讓他的聽覺和觸覺都變得極其敏銳。
更別提作為控制類覺醒者,精神力遠比普通覺醒者的強大。
第一刀橫斬。
刃口砍中,緊接著是黏液噴濺的觸感。
左側三隻怪物同時襲來。
蘇斬矮身避過第一擊,左刀上挑切開第二隻的腹部,右刀順勢劈開第三隻的頭顱。
背後又有破風聲。
他一個側滾翻,雙刀如旋風般迴旋斬擊,四段蟲屍應聲落地。
防護罩內。
倖存者能聽到鐮刀劈砍在防護罩的聲響,能聞到怪物體液腥臭的味道,卻看不見任何東西。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直面怪物更折磨人。
「完了!完了!」
「閉嘴!你想害死我們嗎!?」
「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這兒了!」
突然有人發瘋似的捶打防護罩:「讓我出去!」
「你瘋了!外面全是怪物!」
「覺醒者大人呢?怎麼沒動靜了?是不是拋下我們跑了?」
「救命!救命啊!我還不想死!」
「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非要來逛街……」
「啊!!!!!」
……
王明遠靜立原地,感知完全展開,覆蓋整個空間。
真正的敵人還沒現身。
這些鐮刀霧螳不過是用來消耗他們的炮灰。
戰鬥持續了約莫十分鐘。
蘇斬呼吸粗重,動作卻沒有變慢。
地上已經鋪了厚厚一層蟲屍。
黏液浸透了他的鞋底,每步都帶著黏膩的聲響。
有王明遠對他的輔助,他一個人對付這些低階迷霧生物,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叮——」
一聲金屬顫音響徹黑暗。
王明遠手中靈力凝聚的長劍架住了憑空出現的漆黑鐮刀。
碰撞產生的衝擊波。
將方圓百米內的玻璃幕牆全部震碎。
蘇斬聞聲猛地回頭。
以他的實力還看不清敵人是誰。
但他已經能猜到,能讓王明遠出手,並且一擊沒殺的,實力肯定不容小覷。
與此同時。
王明遠卻看清來人。
畢竟對於他這種強者來說,黑暗根本影響不了他的視覺。
只見他的身前。
立著道詭異人影。
寬大的黑袍。
慘白的面具,只有兩個眼洞和一道咧到耳根的裂縫。
面具人露出的皮膚上爬滿青黑色血管。
灰白的迷霧在他的身邊流動。
就是高階畸變種的象徵,對迷霧力量的使用更加熟練。
起碼在中危及以上。
此刻。
右手化作的骨質鐮刀正與王明遠的劍刃相抵。
「終於捨得現身了?」
王明遠眼睛眯起。
他手腕一抖,劍刃上的白光暴漲,將對方逼退三步。
「哈哈哈哈哈……」
面具人癲狂的笑聲不斷:「我只是想看看,一個身負舊傷的覺醒者,現在,為什麼還有用勇氣這麼和我說話?」
黑袍突然鼓脹。
數十根骨刺穿透布料射來,每根尖端都帶著毒芒。
王明遠不避不讓,左手掐訣,面前瞬間展開六邊形靈力矩陣。
骨刺撞上光幕。
他右手劍鋒划過弧線。
「轟!」
一根商場的立柱應聲而斷。
劍氣餘波將三層以上的環形走廊全部削斷。
混凝土與鋼筋失去支撐落下。
面具人黑袍翻飛,穿梭在墜落的碎石間,所過之處留下瀝青般的黑色軌跡。
「躲得挺快。」
王明遠雙腿發力,猛的躍起。
劍鋒突然轉向,刺向看似空無一物的右側。
「鐺!」
面具人竟從虛空中被逼出。
鐮刀與長劍相撞爆發的衝擊力,直接將五樓的玻璃穹頂震成碎。
化成無數碎片落下。
噼里啪啦的玻璃聲,以及重物落地的巨大聲響,甚至還有水落地的聲音……
等等等等,交織在一起。
「嘖嘖嘖……」
面具人發出毒蛇吐信般的笑聲,骨鐮隨意一揮,將墜落的混凝土塊切成光滑的薄片:
「堂堂朱雀學院的王老師,現在竟然連我這個小人物都解決不了,真是令人唏噓啊!」
王明遠沒有答話,右手虛握。
無數靈力絲線突然從虛空中顯現。
將面具人周身空間切割成無數立方體。
「雕蟲小技!」
面具人狂笑著張開雙臂,黑袍下湧出粘稠的灰霧。
靈力絲線碰到黑霧,就被腐蝕斷裂。
下一秒。
王明遠出現在他面前三寸之處。
兩人鼻尖幾乎相貼,面具人甚至能看清對方瞳孔中流轉的靈力。
「話多。」
王明遠一記手刀劈下,動作樸素。
但就是這簡單的動作,卻引發恐怖的連鎖反應。
以手刀為起點,整片空間像玻璃般出現清晰的裂痕!
「轟隆!!」
面具人炮彈般倒飛出去,連續貫穿數道承重牆。
沒等他穩住身形。
王明遠已經如影隨形地出現在他落點,抬腳一記下劈。
「砰——」
地面呈放射狀塌陷,衝擊波將方圓百米內的碎石全部震成粉末。
面具人像破布娃娃般嵌在深坑中央,面具裂開一道縫隙。
「哈,哈哈哈!」
他吐著黑血卻笑得更加癲狂:「這才像樣!不過……」
他抓住王明遠的腳踝:「你以為你還是之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