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斬對此無能為力，只能接受現實。
但……
他……還有另一條路。
那條被他深埋心底，日夜警惕，唯恐暴露的……畸變種之路！
他清晰地記得那種力量瘋狂攀升的快感，那種一天突破四階，視瓶頸如無物的恐怖速度。
那是覺醒者形態修煉速度的千倍，萬倍！
可是……
蘇斬的目光掃過房間四周。
在朱雀學院，強者如雲。
葉紅魚，王明遠，秦白，還有更多強者……
朱雀學院，覺醒者的聖地。
在這裡，他如履薄冰，生怕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異常。
這種束縛，讓他根本無法放開手腳。
當初來到朱雀學院，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是SSS級命魂覺醒者。
學院高層強行要求，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次要原因，他也曾天真地以為，這裡能最大程度地幫助他提升覺醒者形態。
可現在呢？
覺醒者形態已經廢了。
這個他留在朱雀學院最大的價值，已經不復存在。
他這塊曾經的SSS級命魂的璞玉，變成了無法雕琢的廢石。
繼續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指望學院幫他找到再塑果？
蘇斬認為這是不可能的。
大夏漫長歷史才得到三顆的東西，憑什麼第四顆會輪到他？
學院或許會象徵性地表達惋惜，給予一些普通的補償和撫恤。
但絕不可能為了他，去投入那近乎送死且希望渺茫的資源尋找再塑果。
而且……
留在學院，現在對他而言是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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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強者如雲的學院裡，畸變種形態暴露的風險被無限放大。
離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制。
現在，就是離開朱雀學院的最佳時機！
他廢了。
他的SSS級命魂已經毫無價值。
馬上會成了學院的一個尷尬的負擔。
一個無法進步，還會浪費資源的學生。
學院應該很樂意讓他主動離開，這樣雙方都體面，學院也不必背上拋棄傷殘學生的名聲。
只要他提出離開，大概率不會被強留。
一旦離開學院，脫離了這麼多強者的視線，他就能獲得相對的自由！
他就能去尋找迷霧生物，盡情地吞噬，瘋狂地提升畸變種的力量。
那條強大的捷徑，將為他敞開！
雖然前路依舊布滿未知的危險。
但至少，他能將命運重新抓回自己手中，而不是像個廢人一樣，被困在這裡，眼睜睜看著自己腐朽，還要時刻擔心畸變種身份暴露。
蘇斬緩緩抬起頭，眼神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是時候，該離開了。
在房間裡經歷了漫長的內心掙扎。
蘇斬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強烈的飢餓感襲來，胃裡空得發慌。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所有的情緒壓下，臉上恢復了些許平靜。
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走到門前，伸手打開了房門。
門外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只見封絕、劉子銘、徐浩三人，竟然都或靠或站在他的門口，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已經在這裡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三人也嚇了一跳，隨即立刻圍了上來。
「蘇斬！你沒事吧？」
劉子銘搶先開口，聲音小心翼翼，眼神不斷打量著蘇斬的臉色。
徐浩附和著：「對啊，在房間裡待那麼久……沒事吧？」
封絕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
蘇斬立刻明白了他們的擔憂。
擔心自己尋短見呢。
也對……
對於一個曾經的天才而言，前路斷絕的打擊，無異於宣告死亡。
蘇斬沉默了一下，避開了他們探究的目光：「我沒事，就是有點餓了，想去食堂吃飯。」
聽到這話。
三人立刻道：
「吃飯？好，我們陪你去！」
「對對對，正好我們也餓了！」
「一起去食堂。」
他們立刻簇擁著蘇斬，默契地將他護在中間，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們不再提傷勢。
絞盡腦汁地說著一些學院裡的趣事和無關緊要的話題，試圖轉移蘇斬的注意力。
氣氛顯得有些刻意的熱鬧。
蘇斬已然做出離開決斷。
心情顯得格外複雜。
他們的關心是真的，他們的擔憂是真的，他們想要幫助他的心也是真的。
但……
蘇斬在心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抱歉了……兄弟們。
這份情誼，他記住了，或許將來有機會……但絕不是現在。
現在的他，已經走上了絕路。
選擇了一條與他們背道而馳的險徑。
留在朱雀學院，對我而言，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古人云：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和他們，終究已經不是同路人了。
他們將繼續走在光明璀璨的覺醒者大道上，為人族的未來而戰。
而他，只能也必須潛入那無人知曉的黑暗深處。
畸變種與覺醒者，天生就站在對立面。
這是根植於這個世界法則深處的鐵律。
現在，他們還是並肩作戰的同伴。
可以後呢？
如果……如果他的秘密暴露了？
如果有一天，他們在戰場上相遇？
如果朱雀學院下達了對某個危險畸變種的清除命令，而那個目標恰好就是他？
他不祈求他們在那時放過他。
蘇斬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偶爾點點頭。
但離開的決心，在他心中已然堅如磐石。
這頓食堂的飯，或許就是……告別了。
四人來到食堂。
現在已過了用餐高峰。
可依舊有不少學生。
他們的出現吸引了一些目光，引得不少人竊竊私語，顯然前線出事的消息已經小範圍傳開了。
劉子銘一把搶過蘇斬的餐盤，努力讓語氣顯得輕快：「蘇哥，您坐著！想吃什麼？今天哥們兒請客，必須吃點好的補補！」
徐浩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對，多吃點，不夠我再去買！」
封絕默默地去端了幾碗據說能安神補氣的靈草湯過來，放在蘇斬面前。
蘇斬看著餐盤裡堆成小山的食物，努力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謝謝。」
「謝啥，跟我們客氣啥！」
劉子銘大手一揮，自己卻鼻子有點發酸，連忙低下頭猛扒自己盤裡的飯，掩飾情緒。
蘇斬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著。
食物很美味，蘊含的靈力也絲絲縷縷滲入體內。
但對他現在來說，沒有任何用處。
蘇斬咀嚼著食物，味同嚼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