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蘇斬心中冷笑。
在迷霧世界中長達不知多久的孤獨穿行，時刻面臨未知危險，將他的感官磨練得異常敏銳。
對環境的觀察力，對危險的直覺，都提升到了一個高度。
先是把畸變種形態解除了。
現在還是低調點好，在遇上敵人的時候再開啟，更為保險。
蘇斬悄無聲息地從屋頂的另一側滑下，利用建築物的遮擋隱藏著自己的行蹤。
移動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呼吸也被壓到最低。
這是在迷霧世界這麼久被迫學來的。
蘇斬現在需要信息，需要了解這片區域的具體情況，然後找機會悄無聲息地離開。
就這樣在校園裡穿行。
一陣清晰的咀嚼聲，從旁邊一間虛掩著的門傳來。
蘇斬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牆壁上，只露出一隻眼睛，警惕地向教室內望去。
只見教室裡面。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身影，正蹲在地上，似乎在……進食？
而在地上，似乎躺著一具……殘缺不全的xx？
從校服款式來看，應該是個男生。
女生背對著他。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過頭，似乎想回頭查看。
蘇斬立刻將頭縮回，氣息徹底收斂。
不是因為怕對方，對方的實力展現來看，只有低危八九階，自己一隻手就可以拿捏。
他迴避只是為了思考對策。
林薇感覺似乎只是錯覺，又繼續專注於她的進食了。
蘇斬心念電轉，做出了決斷。
釋放出屬於中危十階的威壓。
籠罩了教室內的林薇！
林薇身體猛地一僵。
低危八階的她，對身後那股中危巔峰氣息感知得無比清晰。
那是一種她絕對無法抗衡的力量。
動作瞬間定格，正準備回頭。
一個沙啞且磕絆不暢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停……別，別回頭……不然，死！」
林薇立刻死死定住脖子，眼珠都不敢亂轉：「這……這位大人……您……您有什麼指示？」
她清晰地感知到，身後這位大人散發的是純粹的畸變種氣息，是同類。
同類肯定是比人類覺醒者安全的，但是也不是絕對的安全。
而且，這位大人說話怎麼……這麼奇怪？
斷斷續續的，像是很久沒說過話，舌頭都不利索了？
如果蘇斬知道她心裡的想法，肯定會說：在迷霧世界當了一年多的啞巴野人，能順利說話才怪。
同時，一股濃烈體味飄入了她的鼻腔。
這味道……簡直像是從垃圾堆里爬出來，一年沒洗過澡一樣！
這位大人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嗎？
林薇心中暗自腹誹，但表面上不敢流露出絲毫。
蘇斬努力適應著重新組織語言的感覺：「你……你是超脫會的嗎？」
林薇不敢怠慢，連忙回答：「回大人，現在……現在還不是，我還在接受考驗，只有考驗完成，才能正式加入。」
「考驗？」
蘇斬說話磕絆：「這……還有考驗？」
林薇心中一動。
對方居然不知道超脫會的入門考驗？
那他肯定不是超脫會的人。
一個非超脫會的，強大的野生畸變種……
現在他更不敢回頭了。
黑暗森林法則。
這是所有非超脫會體系的畸變種之間，一條不成文的生存鐵律。
因為誰也無法保證對方萬一被人類抓獲後，會不會為了活命而出賣自己。
人類對待畸變種的審訊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
一旦被同類知曉了自身的身份，必須想辦法除掉對方，以絕後患！
正因為如此。
林薇現在打死也不敢回頭，就算對面讓她回頭她也不敢。
一旦四目相對，相貌被彼此記住，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以她的實力，面對一位中危巔峰，結果毫無懸念。
蘇斬見她沉默，語氣加重了些：「沒……聽見嗎？」
林薇猛地從思緒中驚醒，趕緊說道：「聽見了！超脫會的考驗……對實力要求不高，最重要的是忠誠，還有就是信仰。
信仰必須是超脫會的核心教義——迷霧降臨，方能超脫。
只要這兩點達標，基本上就能加入了。」
她飛快地說完，生怕自己的回答不能讓身後那位大人滿意，招來殺身之禍。
蘇斬嗯了一聲，然後沉默了。
林薇更加緊張，等待審判。
蘇斬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
他急需一個引路人。
「蘇斬」這個身份已經是個死人，絕不能再用。
而都生活在朱雀學院，對外面的世界，尤其是大夏各個城市的勢力分布，社會規則，隱藏的灰色地帶等等……
幾乎一無所知。
他就像一個剛剛出獄囚徒，
與世隔絕多年，空有力量，卻對社會運轉規則極度陌生。
在這種情況下，盲目行動無異於自尋死路。
蘇斬需要有人幫他快速融入，幫他弄到一個合法的新身份，幫他了解當地的形勢，找到安全的藏身之處。
選擇引路人，畸變種遠比人類更合適。
原因很簡單：互相握有把柄，形成脆弱的制衡。
人類或許會因為恐懼他的力量而暫時屈服，但難保不會暗中向官方舉報。
而畸變種，尤其是像眼前這種尚未加入超脫會的畸變種，本身就不乾淨，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如果自己掌握了對方的身份和樣貌，就相當於捏住了對方的命門。
黑暗森林法則就是懸在對方頭頂的利劍。
蘇斬深知這個法則的殘酷性。
它之所以在非超脫會畸變種中盛行，就是因為缺乏超脫會那種統一狂熱信仰的絕對忠誠。
他見過的超脫會成員，絕大多數在被捕時都會選擇自爆，極少背叛。
除了黑城那個賭鬼的例外。
但野生畸變種之間，信任幾乎不存在。
因此，選擇這個低危八階的女畸變種作為突破口，是當前最優解。
中危十階對低危八階，是絕對的統治力，對方但凡有點腦子，就不敢輕易反抗。
如果知道對方的身份，對方這把柄就在自己身上了，對方就更不希望自己被人類抓走。
武力威懾加把柄，黑暗森林法則雖然存在，但對方就拿自己沒有任何辦法了。
當然，這也有風險。
對方可能會鋌而走險，或者背後有更複雜的背景。
但相比於茫然闖入人類社會的風險。
這已經是蘇斬能想到的風險相對可控的選擇了。
「賭一把了……」
蘇斬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