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斬收斂雙翼，滑翔而下，落在一片茂密的樹冠之中。
解除畸變形態，肉翼收回體內，體表的鱗片也漸漸隱去，恢復了那副清秀普通的青年模樣。
高空飛行固然迅捷，但在肅清司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尤其是凌霜掌控了周邊防空系統的情況下，繼續飛行無異於自尋死路。
最多像這種低空的非常短距離的飛行，稍微非常快點，非常高一點，那就別打了，而且飛行也不能保持長時間，這是為了安全考慮。
蘇斬辨認了一下方向，黑城輪廓已經在遠方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
剩下的路，必須用雙腳丈量。
蘇斬穿梭在林地與荒原之間，避開可能有人煙的道路。
乾渴和飢餓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
他找到一處山澗，俯身痛飲冰冷的溪水，又憑藉敏銳的感知，捕捉到一隻夜行的野兔。
生生飲其熱血，啖其生肉，勉強補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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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天的消耗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彌補的，他現在的狀態，恐怕連全盛時期的三分之二都不到。
蘇斬不敢停歇。
秦白絕不會輕易放棄，拖延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他望著黑城的方向。
那裡是法外之地，是罪惡的溫床，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生機。
他必須在自己徹底倒下之前，踏入那片土地。
蘇斬伏在一處丘陵的灌木叢後，遠遠望著黑城外圍那幾個必經的路口。
每個路口都設有關卡。
不過這只是黑城的關卡。
但蘇斬絕對不信異態肅清司會沒有防備，可能這些人都藏起來了，就等著自己鑽進去。
守株待兔……
一定是守株待兔。
秦白知道蘇斬的目標是黑城，索性就在所有入口布下重兵，以逸待勞。
強行突圍？
蘇斬評估著自己的狀態。
面對可能不止一位的淵境強者，以及眾多潮境隊員的圍攻，成功率微乎其微，會直接陷入死局。
等待？
他耗不起。
每多停留一刻，體能就在下滑，被發現的風險也在增加。
而且，秦白不可能一直維持這種高強度的封鎖，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但同樣，他自己的狀態也會越差。
必須另尋他路……
蘇斬目光越過那些明面上的關卡，投向黑城那模糊的輪廓。
作為法外之地，黑城絕不可能只有這幾條官方能監控到的通道。
走私暗道，隱秘小徑……
這些也是黑城真正的入口。
只是，找到這些入口需要時間和門路，而這兩樣，恰恰是他現在最缺乏的。
蘇斬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沉靜下來。
強攻是下策，苦等是死路。
他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
就在此刻。
原本分散在各處的肅清司隊員仿佛同時接到了指令，驟然轉向，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藏身的這片區域合圍而來。
被發現了！
怎麼會？！
蘇斬心中劇震，他自認隱匿得極好，氣息也收斂到了極致。
除非對方有遠超他感知範圍的特殊探測手段，或者……有內鬼？
不，不可能，封絕他們……
蘇斬藏身於此不過片刻，氣息收斂。
位置是精心挑選的視覺死角。
除非對方有未卜先知之能……
沒有時間思考！
兩道淵境威壓，轟然爆發。
一道金紅熾烈，帶著燎原之勢。
一道冰藍刺骨，瀰漫著霜殺之意。
韓蕭和凌霜。
他們根本就沒守在明處的關卡，而是一直潛伏在側，就等著這一刻。
「鎖定目標！」
「合圍！」
無數黑影從四面八方而來。
交織成一張羅網，以他為中心急速收攏。
逃！
蘇斬猛地從藏身處彈射而出。
畸變形態，秒開！
時淵之瞳的未來視界，秒開！
體內殘存的力量不顧一切地燃燒。
身後，是越來越近的恐怖威壓。
「嗤——！」
一道金紅色的槍芒後發先至，直刺蘇斬後心。
是韓蕭的燎原血槍。
蘇斬頭皮發麻，根本來不及回頭，完全憑藉未來視界那逆天的5秒預判，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向左側擰轉。
同時右掌向後拍出，一股凝實的迷霧之力如同盾牌般凝聚。
「轟！」
槍芒狠狠撞擊在迷霧之盾上，盾牌應聲炸裂。
蘇斬借著這股衝擊力，速度再增三分，但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湧上，被他強行咽下。
右臂更是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那是被槍意侵蝕的痕跡。
「嘖，滑溜的泥鰍！」
韓蕭不滿的哼聲從後方傳來，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剛躲過韓蕭的致命一槍，一股極寒之意驟然降臨！
頭頂上空。
凌霜不知何時已然懸停，背後的冰晶光翼舒展，灑落漫天冰屑。
她雙手結印，眼神冰冷無情。
「千羽冰殺。」
無數冰藍色的羽毛，從四面八方朝著蘇斬射來。
蘇斬未來視界瘋狂預警，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數十條冰羽的軌跡和落點。
他猛地頓住腳步，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旋轉。
雙拳雙腿化作殘影，精準地格擋或拍開那些射向要害的冰羽。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聲響起。
蘇斬身上瞬間添加了數十道細密的傷口，鮮血還未流出就被凍結，刺骨的寒意瘋狂往他體內鑽去，讓他的動作都變得僵硬遲緩。
「吼！」
生死關頭。
蘇斬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體內迷霧之力不顧消耗地爆發，強行震開周身的寒冰與殘留的槍意，再次向前狂奔。
他根本不敢停下來與這兩人糾纏，哪怕一秒鐘的停頓，都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圍攻之中。
蘇斬一邊逃竄，一邊利用地形，不斷改變方向，藉助岩石遮蔽身影。
但韓蕭和凌霜一者在後緊追不捨，槍芒如龍，不斷轟擊著。
一者在空中策應，冰羽如同擁有追蹤能力般，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角度襲來。
蘇斬身上不斷添加著新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又被寒意凍結。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速度也開始減慢。
若非時淵之瞳那逆天的預判能力讓他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他早已被兩人拿下。
不能這樣下去……會死！
蘇斬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