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惜的眉幾不可察的微蹙了一瞬。
好怪。
說不上來。
但是傅時硯好怪。
她在來之前預想了很多種他會對自己說的話,唯獨沒想到他會變得這麼....騷?
雖然傅時硯咬鉤正是江霧惜想要的,可現在她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是什麼呢...
她沒有接招,而是選擇防守——
「關於這件事,我在船上已經跟您解釋過了。」
傅時硯靠在桌上,俯身再次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
他的聲音低沉,卻時常給人輕佻不走心的感覺。
「有嗎,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賭桌上你看我的眼神....」
傅時硯輕輕拿起她的一縷發,放在鼻尖聞了聞。
「楚放和我,你更喜歡誰的身材?」
江霧惜垂眸,面上平靜,但心中警鈴大作。
不對勁!
這狗男人...不會給她下套吧?
但萬一他就是上鉤了呢?如果自己一直裝傻或反抗,會不會讓他失去興趣?
正當她糾結時,餘光瞟到了傅時硯的領帶夾。
那裡尾端鑲嵌著一顆紅寶石,正在光照下發出刺眼的光點。
等一下...
江霧惜看著那個光點,然後頓時裝作不經意的移開視線。
她就說傅時硯怎麼會這麼主動,那不是攝像頭是什麼!
她對監聽、監控一類的設備非常了解,因此剛剛只划過一眼就可以確定那是可以實時同步拍攝畫面的微型設備。
他在跟誰直播?
老太太?楚放?林安妮?
一瞬間,江霧惜的神經崩到可以發出嗡嗡聲。
「這問題就這麼難回答嗎?」
傅時硯的雙臂撐在她的椅子兩側,等同將她圈在臂彎里。
太近了。
江霧惜頭皮發麻。
這種狀態下,她下意識的慌亂全被鏡頭拍到。
視頻的另一端,楚放周身凝結成冰,雙眼死死盯著畫面,不錯過她任何一秒的表情。
他是相信她的。
他應該相信她。
可她為什麼名校畢業去做保姆?又為什麼那麼擅長賭術?海里的時候,他看見她主動伸手去碰那條獅子魚,為什麼?
之前楚放一直在小心守護著她的自尊心,所從沒問過。但不代表他不想知道真實的她到底在想什麼。
打開直播之前,他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如果她真的是為了時硯接近自己,那這段時間都是她演的嗎?
至少....至少要聽聽她到底在想什麼。
只這一次,楚放在內心發誓,這一次後,他絕不會再懷疑她。
「不難。」
江霧惜的聲音響起,楚放的臉控制不住的繃到最緊。
「傅先生的確很有魅力,但我有男朋友了。」
此刻,江霧惜直視傅時硯,臉上呈現出茫然和些許掩飾過後的憤怒。
「看來您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不管直播給誰,說得越多越容易出錯,她轉身就要走,卻被傅時硯拉住。
傅時硯從背後抱住她,一隻手就抓住了她的兩隻細腕。
「著什麼急?怕我跟你男朋友告狀?」
他的唇貼在她耳廓,說話間的熱氣弄得她很癢。
江霧惜偏頭躲,男人卻故意貼上來。
「江夕,你和他分了。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江霧惜此時背對著鏡頭,聞言掙扎的幅度都小了。
因為她憑這句話就可以確定,直播的對象不可能是林安妮,也不會是老太太。
是楚放。
傅時硯這個狗東西還是在試探她。
他從一開始就懷疑自己為了搭上他才故意做楚放的女朋友,他應該是在給自己打電話之前就和楚放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
只要自己現在一承認,分手都是最好的結果。楚放的勢力讓江霧惜不能和他撕破臉。
可如果不承認,就鐵了心演對楚放從一而終,傅時硯這邊以後絕對沒戲了。
他現在處於上頭期,等他真的冷靜下來想明白所有只是時間問題。
江霧惜也無法承受他的報復。
更何況他和林安妮的關係,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她滾出林家,到時所有就前功盡棄。
江霧惜覺得此刻簡直就是烈火烹油,屬於處在前進不了後退不行夾縫之中的一種混沌疊加態。
「你還欠八十多萬吧?我幫你都還了。條件是和楚放分手。」
傅時硯說完,只見懷中人不再掙扎。
他譏諷一笑。
看吧,哪有什麼情比金堅?沒有買不到的人心,只有不夠高的價碼。
「是他讓你這樣說的嗎?」
懷中人聲音顫著,垂著頭問。
傅時硯微怔,鬆了力道。
只見她轉過身來,沒有看自己,而是一直低著頭。
「是楚放讓你幫他甩掉我的嗎?如果我答應了,他就可以給我扣上見錢眼開的帽子,順理成章把我踹掉。如果我不答應....」
她澀然一笑,抬起的臉上已經布滿淚痕。
「啊...也輪不到我不答應吧。」
傅時硯皺眉看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她敏銳,還是腦補過多。
他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故意說了一句會令她更加誤會楚放的話:
「沒那麼複雜,但他的確知道我今天會見你。」
這甚至是一句實話,只是他沒必要說出來,而現在說了。
傅時硯察覺自己對她的占有欲有些超出界限。
下一秒,他的手機響起。
來電是楚放。
傅時硯直接掛斷,點開勿擾模式,並將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
江霧惜假裝沒察覺,還表現的沉浸在訝異和悲傷里。
她擦掉淚,用通紅的眼看著傅時硯,說:
「錢您不用給我。林家給我的報酬遠超任何畢業生的起步工資,我自己慢慢還可以解決。分手的事....麻煩您幫我直接轉告楚放吧....」
她微抬下巴,不讓淚落下,緊緊閉著嘴巴,把苦澀和委屈全部吞下。
半晌,她說:「我同意。」
傅時硯被她泛紅的眼尾弄得心不在焉。
他的腦子裡全是那幾晚夢裡她在自己身下動情時的臉,此刻仿佛重疊在一起。
他後知後覺的問:「...同意什麼?」
問完才意識到,她說的是同意分手。
傅時硯抬手壓了壓太陽穴。
怎麼每次和她在一起,結果總是會被轉向一個始料未及的方向?
他一開始叫她來是打算說什麼來著....?
傅時硯下意識遞給她一張紙巾,像難以呼吸一樣鬆了松領帶。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你自己去說。我今天叫你,是想和你聊聊那天的賭局。」
他盯著那雙通紅的兔子眼,臉上是真的帶了點好奇和探究,問道:
「你到底是怎麼贏的?沒有人能第一次玩,就能這麼精準的控制手中的牌是21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