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維省,金雀花港。
即便入夜,這座麟州深水港依舊燈火通明。
從深淵中運出的物資在這裡卸船、分揀、轉運,再輸送到各地。作為麟州重要的經濟來源,此地的防衛工作直接由皇家海軍第一艦隊負責。
整個港口就像一座巨大的軍區,哨塔之上也裝滿了陸地行舟同款的靈力火炮。全副武裝的士兵來回巡視,24小時都有專人值班,任何一股靈力波動有靠近的跡象,都會觸發警報。
和外圍嚴密的防禦不同,港口深處的軍官休息區,卻是另一番光景。
一棟巴洛克風格的三層官邸獨占整個海岬,門前鋪著靈性材料製成的白玉台階。雨滴落在門口的玻璃穹頂上,被暖黃色的燈光照得晶瑩剔透,像碎鑽一樣滾落下來。
大廳里正舉行著一場奢華的私人晚宴。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鑲金的桌布,銀質燭台亮著十七支蠟燭。穿著白色制服的侍者安靜地穿梭,手中托著剛從冰窖取出來的香檳。
嘉文·德弗羅坐在主位上。
四十一歲的年紀,卻因為養尊處優看著不過三十出頭。
他穿著寬鬆的絲質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胸膛上一道從鎖骨斜切到肋骨的猙獰舊疤。那是他最愛向客人展示的「勳章」,八年前在薩爾島留下的「光榮印記」。
「將軍,這是今天剛從深淵送上來的赤鰭金槍,給您做了刺身。」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彎著腰,將盛在冰鎮水晶盤裡的生魚片小心地擺到嘉文面前。魚片的紋理流暢,在燭光下透著鮮嫩的光澤。
「嗯。」
嘉文懶懶地應了一聲,用銀叉挑起一片,在芥末醬油里輕輕一蘸,送進嘴裡。他眯起眼睛,喉結緩緩滾動,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我說宋老闆。」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生意做的這麼大,怎麼還親自過來給我端菜呢?」
宋岩臉上堆著笑,諂媚地接過對方擦嘴的餐巾丟掉。
「將軍說笑了,我一個京師人能在麟州做買賣,靠的全是將軍的照拂。我在將軍面前,永遠都是個小人物,哪來什麼大老闆這麼一說呢?」
宋岩說完,朝著舞台上打了個響指。
台上原本還在表演的演員立即停下了動作,快速從兩側退下。
一個巨大的金屬箱被抬上了舞台。
「宋老闆。」嘉文抬頭瞥了一眼身邊的宋岩,後者立即蹲下,以便嘉文可以俯視自己。
「這些又是什麼?」
宋岩賣了個關子沒有說話。
啪!
他抬起手,又打了個響指。
台上的金屬箱應聲打開,箱蓋徹底翻開的瞬間,連大廳里的燈光都仿佛暗了一瞬。
十幾頭海妖蜷縮在箱內,身上只覆著一層薄薄的濕紗。燈光傾瀉而下,將她們的肌膚照得明亮誘人。
海妖們就像一群慵懶的貓咪,緩緩舒展著自己的身體。
柔順的長髮隨意披散,發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她們的下頜、脖頸,一路滑進胸口那道幽深的溝壑里。
正常來說,海妖看見人類的第一反應就是施展蠱惑能力,緊接著就會撲上來盡情撕咬。
可這些經過訓練的海妖不同,她們收斂起了自己的野性,只保留了嫵媚動人的部分。
不管是一顰一笑,還是聲音動作,都能對人產生極強的吸引力。
現場負責端菜的侍者以及一眾賓客全都看呆了。
他們能成為嘉文的座上賓,自然也是有點社會地位的。平日裡他們也沒少和海妖打交道,其中很多人還擁有自己的海妖。
可此時此刻,他們還是像被勾了魂一樣,站起身不受控制地朝著舞台走去。
咔嚓!
嘉文捏碎了一個酒杯,清脆的響聲很快喚醒了眾人。
先前失態的那些官員瞬間紅了臉,趕忙重新坐下,把頭埋得低低的。
嘉文沒有責怪這些失態的官員,他揮了揮手,讓屬下把金屬箱抬了下去。
從始至終嘉文都沒多看那些美人一眼,他也是個男人,面對那些美艷動人的尤物,一樣也會心動。只不過相比美色,他更看重權力。
這些海妖在他手上也不過就是個玩物,可如果送出去,就能成為權力的墊腳石。只要權力還在,不管是財富還是美色,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自從拿下金雀花港的管理權之後,嘉文就會定期給麟州那些大佬上供,其中海妖又是最受歡迎的。
以現在麟州高層互相攀比的風氣來說,送一個訓練有素的美艷海妖可比送點券更容易打動人心。
「這批海妖的蠱惑能力這麼強...她們是五階的?」
「高級海妖雖然比低階海妖更誘人,可也更危險。」
「以往我們都只會訓練四階以下的海妖,這一回怎麼弄來這麼高級的?」
「你確定她們沒問題嗎?如果把她們送到那些大人物府上,結果卻忽然發瘋,那可是會死很多人的。」
宋岩朝著嘉文身邊挪了挪,壓低聲音輕聲說道,「將軍放心吧,博士已經升級了訓練海妖的設備,這些畜生絕對聽話。」
嘉文抓起酒杯輕輕搖晃,臉上依然帶著些猶豫之色。
宋岩見自己辛辛苦苦準備的「禮物」沒起到應有的作用,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決定換一個思路推銷。
「將軍,現在跟博士合作的人可不止我們一家。其他幾個港口也帶回了不少海妖,只不過他們帶回來的還都是四階的。」
「如果我們還是送四階的,就沒什麼新意了,搞不好那些大佬都已經玩膩了。」
「只有下猛藥,才能打動人心,才能讓他們知道將軍你的心意,不是嗎?」
「物以稀為貴啊,將軍。」
嘉文心動了。
他在上半年就已經探聽到了消息,今年還會有一次職位調動的機會。他能不能更上一層樓,恐怕就在那些大佬的一念之間。
這種關鍵時刻,每一個巴結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就在嘉文猶豫不定之際,副官忽然從身後靠到了他的耳邊。
「將軍,剛才收到鎮魔軍第九軍團通知,許平安要過來找你。靈力感應器已經檢測到一股三垣境覺醒者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靠近,最快一分鐘內就會抵達軍區。」
「你說許平安?」嘉文的臉色一下就疑惑了起來。
副官點了點頭。
「鎮魔軍第九軍團的那個許平安?」嘉文還是有些不敢置信,他再次確認道。
副官再次點頭。
「都這個點鐘了,他一個鎮魔軍的人來找我幹嘛?而且你說他是怎麼過來的?他是一路飛過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第九軍團沒說具體有什麼事,就讓我們做好問詢準備。」
「問詢?」嘉文冷笑一聲,「笑話!」
「我是皇家武裝部隊的人,和他又不是一個系統的。就算他級別比我高,也沒資格讓我接受問詢的。」
「我給他面子喊他一句許將軍。」
「我不給他臉,他啥也不是。」
「還到我這耍上官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