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他早已停止了燃燒氣血，可身體卻還是沒多少力氣。
他顫顫巍巍地指著前方，「許平安...你到底要幹嘛...」
許平安攥住了嘉文的手指，反手一擰將其掰得倒貼到了手背。
咔嚓！
「啊啊啊！！」
「鬆手！許平安！你這瘋子！鬆手！！」
許平安確實鬆開了手，可他很快又握住了另一隻手指。
「八年前，你賣了薩爾島上的平民，任由異族屠戮他們，是嗎？」
大雨自空中落下，很快就打濕了兩人，嘉文拼命地搖頭，甩出一串串水珠。
「許平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這裡是皇家武裝部隊的軍區，是我的軍區！」
「你真以為你殺了我，還能安然離開？」 咔嚓！
許平安再次折斷了另一隻手指，這回他還將其順手旋轉了兩圈，揉成了麻花狀。
「回答我的問題。」
「啊啊！！」
「許平安！你瘋了！」
「你以為你比我強，就能隨便侮辱我了？」
「你可別忘了，我的軍區里裝滿了靈力火炮，他們不開火，只是怕誤傷到了我。」
「你如果真敢殺我，他們絕對不會留手，你也會被轟成渣滓的！」
許平安不語，再次抓起了剩下的手指。
咔嚓！咔嚓！咔嚓！
將嘉文的十根手指全部折斷，許平安抓住他的頭髮，將其強行從地上拽了起來。 雨水混著血水和口水，順著嘉文的臉頰滑落，他瞪大了眼睛，滿臉怨毒地質問道。
「許平安...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為什麼要揪著這件事不放？」
「那些賤民的死活，和你有個屁的關係啊？！你都不認識他們！裝什麼聖人呢？」
許平安一手扣住嘉文的腦袋，一手向後猛地擺去。
砰！
沙包大的拳頭直接砸斷了嘉文的鼻樑，整個臉頰都凹陷了進去。
「你是軍人，穿上軍裝的那一刻，就該保護身後的平民，結果你是怎麼做的？」
許平安再次揮拳，打爆了嘉文的眼珠。
「異族來襲，你不管那些應該保護的平民，反而跟聞到屎味的狗一樣跑去搶資源？」
「你就這麼看著異族殺進鎮子，肆意屠殺？你的良心呢？」
砰！
又是一拳，砸斷了嘉文三根肋骨，斷裂的骨刺扎進內臟，極致的痛苦讓他險些昏厥過去。 「許...許將軍...誤會...真的是誤會...我去救那些賤民了，我真去了。」
「是異族突然襲擊，我根本來不及救援啊！」
許平安停下動作，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睛。
「你在撒謊...」
許平安抬腿，鞭出。
咔嚓！
嘉文的右腿就像被液壓機碾過，瞬間粉碎壓扁，黏糊糊的耷拉著。先前燃燒氣血作戰，本就讓他的氣血嚴重受損。
如今又受了這麼多處重傷，血水順著雨水，把兩人腳下的地板都染紅了。
嘉文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
他已經隱約聽到了死神的呼喚。
這回...是真的要死了。
人們常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嘉文這輩子和「善」字就沒沾過半點邊。 年少時仗著家事耀武揚威，成為覺醒者後更是張揚跋扈。在他看來，自己能享受別人享受不了的富貴，能從生下來就踩在那些賤民頭上，靠的就是與生俱來的權力。
想要一直享受這樣的日子，就必須一直讓自己坐在權力的寶座上。
當深淵擴張到他管轄的區域，嘉文的第一反應，就是搶下所有的資源。有了這些價值連城的寶貝，他就能打通關節，就能爬到更高的位置，就能踩在更多人的頭上！
至於那些他平日裡根本不會拿正眼看一下的賤民會怎麼樣...
關他屁事？
嘉文努力瞪大僅剩的一隻眼睛，怨毒無比地盯著許平安。
反正死到臨頭，他乾脆也不裝了。
「是那些賤民...自己命不好！他們...死了活該！」
「你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是吧？」
「去地獄問去吧...」
「等我死了...靈力火炮就會開火...」
「我在地獄...等著你！」 嘉文的嘴角抽動著，擠出了個扭曲的冷笑。
他拼盡全力，燃燒起了最後的些許氣血。
本就不多的生命力瞬間就被榨乾，嘉文眼前一黑，徹底咽氣。
黑暗混沌之中，嘉文的意識徹底歸零，隱約之中，他好像聽見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嘉文下意識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就像剛剛經歷了一場全麻手術。
瓢潑大雨自頭頂砸落，嘉文滿臉迷茫地看著周圍，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渾身上下哪哪都鑽心得疼，可低頭一看，卻又沒有半點傷口。
「你是...誰...」
嘉文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愣在了原地。
望著許平安那冷漠如鬼的表情，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身處何方，自己在經歷著什麼。
「為什麼...我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
嘉文不願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一邊四肢並用地向後爬去，一邊驚恐交加地呢喃著。 許平安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了嘉文的天靈蓋，將其死死定在了原地。
他彎下腰，像惡魔一般輕聲低語。
「這才第一輪，你就想死了？」
「我還有很多手段都沒用上，你急什麼？」
嘉文的腦子還處於混亂狀態，不等他搞懂「第一輪」是什麼意思。許平安已經用實際行動替他解答了疑惑。
兇狠的鐵拳和肘擊像雨點似的落在嘉文身上，打得他哇哇慘叫了起來。
「許將軍，別...求你...求你給我個機會...我可以解釋...我可以解釋...」
砰！
許平安一拳砸進嘉文的腹部，巨大的力道透體而出，在他後背鼓起了一個滲人的小山包。
「現在想求我了？」
「當初異族襲擊薩爾島，你下令留守的士兵架起機槍，誰靠近就打死誰。」
「那時候，島上的平民求你，你是怎麼做的？」 「你大發慈悲了嗎？」
「你放他們進軍營了嗎？」
「你出兵去救他們了嗎？」
噗呲！噗呲！
許平安的手指像鋼針一般扎入了脆弱的脖頸之中。
天上再次閃過幾道閃電。
狂雷驟起。
暴雨不斷沖刷著許平安的身體，卻怎麼都無法澆滅他心中的怒火。
他的手指緩緩用力，單手掐著嘉文的脖頸，將其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沒有...」
「你什麼都沒做。」
「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異族吃掉，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在你面前跪地哀嚎。」 「那時候的你，無法理解他們的感受，你只會享受那高高在上的快感，那隨意擺弄他人生死的權力。」
「那現在呢？」
「現在你的感覺如何？」
「你能理解他們的感受了嗎？」
嘉文的七孔都開始滲出血水，他懸在空中的雙腳胡亂踢踹著，除此以外什麼都做不了。
許平安說的沒錯。
在這一刻，嘉文理解了。
理解了生死不由人是什麼滋味，理解無論怎麼哀求都改變不了結局是什麼感覺。
理解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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