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現在是又憤怒又恐懼。
上級明明和他說過,異族派出的是精銳部隊,哪怕沒辦法全滅第九軍團,至少也能把他逼退。
結果呢?
人家就跟碾減速帶似的,一路平推著就過來了。
現在怎麼辦?
當初許平安單槍匹馬,都敢夜闖金雀花港把嘉文給砍了。
現在那個狂人可是帶著整個第九軍團氣勢洶洶地殺來。
一旦讓他登陸再開啟調查,那事情就絕對瞞不住。
到時候,霍華德只有死路一條。
該死...
該死該死。
該死該死該死!! 眼看自己的長官即將失控暴走,周圍的軍官再也不敢繼續裝啞巴不說話了,誰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傳令兵?
「上校,事情是瞞不住的。」
其中一個軍官硬著頭皮說道,「異族是從我們的防區大搖大擺過去的,我們根本就沒辦法推卸責任。」
「既然狡辯行不通...」
「那我們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你說。」霍華德瞪大眼睛望著說話之人,滿臉猙獰。
先前說話的軍官先是掃了一圈四周,然後才鼓足勇氣,低頭說道,「我們需要一個替死鬼。」
「那個人要扛下所有,然後把他的人頭送給許平安。」
「死一個,保下所有人。」
「除此以外,再沒有其他辦法了。」
現場響起了陣陣倒吸涼氣之聲。
短暫的震驚過後,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上一秒,他們還是同享福的好隊友。可下一秒,他們就已經成了彼此眼中的靶子。
誰都不想做這個替死鬼,每個人都在心中飛速思考著,該推哪個倒霉鬼出去送人頭。
「那麼...誰願意來替大家犧牲?」
「我出一百萬點券,保證他的親人可以做一輩子的富家翁。」
霍華德的目光像一把鈍刀,緩慢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恐懼在房間裡膨脹,像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氣息。
「沒人願意...好...」霍華德的語速很慢,很冷,「那就按老規矩,來抽籤吧。」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誰如果抽中了,就替大家把鍋背下來。」
「我們活下來的所有人,都會為他照顧家人。」
「誰若違反誓言,必被石中劍斬,死無全屍!」
霍華德伸手一握,斷裂的長桌迅速被切割出數十條長短不一的木條。 他將一頭對齊,挨個伸到屬下面前。
誰抽到最短的那一根,誰就要為大家做替死鬼送命。
所有人的魂器都被強制解除,根本無法靠感知來作弊,只能賭運氣。
抽到長簽的軍官喜出望外,瘋狂親吻著手中的木條。抽到短簽的則面如死灰,拼命打量著其他人的木條,想要找到比自己更短的。
當抽籤進行到最後一人的時候,弗農已經走不動路了。
兩條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軟得發飄。他走到霍華德面前,額頭上全是汗,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弗農伸出手,指尖顫得厲害,試了兩次才捏住那根木條。
他急促地喘息了三次,這才咬緊牙關,猛地抽出。
弗農的木條,是長的。
他愣了一瞬,像是沒反應過來。
接著,一股狂喜直衝天靈蓋,弗農的眼淚幾乎要迸出來。他轉過身,臉漲得通紅。
「哈...哈哈...不是我...不是我!」 「我就說吧,我的運氣不可能那麼差!」
「哪個倒霉蛋抽到了短簽?趕緊站出來!」
「死你一個,總好過大家都死吧?」
「趕緊出來!別躲了!第九軍團馬上就要來了!」
弗農像瘋子一樣把手裡的長木條高高舉起,衝著所有人晃,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整個人又哭又笑,狀若瘋魔。
可下一瞬,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弗農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慢慢轉過身,望向霍華德。
不止他,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木條全都分完了,可最短的那根簽卻還沒出現。
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還沒抽。
霍華德緩緩張開手。
他的掌心裡,還躺著最後一根木條。 那根木條很短,靜靜地躺在霍華德的掌中。
先前還在大笑的弗農腦子嗡的一聲。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一個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媽的。」
話還未說完,霍華德已經動了。
他的右腿如鍘刀一般橫掃而出,精準地踢在那人的脖頸上。
咔嚓。
弗農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去,像個被踢斷脖頸的布偶。
他的身體還僵立在原地,過了半秒,才轟然倒地。
鮮血從嘴角和鼻孔里慢慢滲出來,染紅了地面。
霍華德收回腿,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褲腳,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替死鬼有了。」 「你們有沒有意見?」
他淡淡道。
沒人說話。
「那就他了。」霍華德冷漠地勾了勾手,「把他的屍體拖下去,做成畏罪自殺的模樣。」
「另外,準備一艘快艇。」
「許平安是預言家,只靠一個屍體,是糊弄不過去的。」
「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都和我一起跑路。」
「留下那些不懂內情的人,去應付許平安的盤問。」
「只要離開深淵,離開第九軍團的勢力範圍,我們就還有機會。」
先前還沉默不語的軍官們,這下全都急了。
「上校,我們所有人都要走?我們投了這麼多成本在馬奇克島,現在正是收穫的時候,現在走...那我們就血本無歸了!」
「是啊上校,我留下吧,我根本就不知道詳情,許平安問不出什麼東西來的。」 「上校,我也留下,你知道的,我嘴很嚴,絕對不會扯你的後腿。」
說話的這些軍官全都是給霍華德送過點券的,他們花了大價錢才拿到現在的位置,還沒撈夠本哪裡捨得走。
霍華德冷笑出聲。
「你們的嘴嚴?嚴得過預言家的測謊?」
「我告訴你們,點券只是死物,沒了還能再賺。」
「可人要是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軍官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他們還是肉疼前期的投入,賭徒心態讓他們還想最後再爭取一下。
可霍華德已經不想再浪費任何時間了。
他背後凝聚起了一團猙獰的虛影。
無形靈壓瞬間覆蓋整個辦公室。
「我沒有和你們商量的意思。」
「現在,立刻和我跑路。」 「誰再敢說留下,我就多給許平安留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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