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用眼角的餘光瞥向了隊長,後者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在得到了隊長的確認後,許平安才伸出手,和道格拉斯握了握。
「你好啊,道格拉斯將軍。」
「我記得,皇家海軍總部原本的總指揮是叫馬庫斯吧?」
「他怎麼沒在這裡?」
以許平安和陸言的實力,如果接管陸地行舟再暴起發難,絕對能把島上的守軍殺得片甲不留。
可那樣就違背了許平安的初衷。
他要的是能打的士兵,而不是一群屍體。殺光和收編,可是兩回事。
在達到目的之前,許平安的態度還是非常友善的。
「軍部給馬庫斯將軍另外安排了要職,現在這裡是我說了算。」
「你記住這一點就行了,別的不關你的事。」
見許平安的態度客氣,既沒帶著第九艦隊,又讓魂器化作器靈形態,道格拉斯自然也起了輕視之意。
什麼狗屁猩紅暴君,他再牛逼,就帶一個副手還能翻出多大浪花來?
敢囂張隨手整死就是了,犯不著和他講那麼清楚。
「是嗎...」許平安深深看了道格拉斯一眼,記住了對方的樣子。
不是,你瞅啥呢?
道格拉斯被看得一陣不爽,他抽回手,冷哼一聲,「許將軍,你們第九軍團的靠港補給請求,我已經通過。你安排個人和我們港務對接就行了。」
「現在先跟我去拜見埃里克大人吧。」
「親王大人已經擺好酒席,就等著你入席了。」
說完,道格拉斯便扭頭朝著身後走去,路上還拿出一張手帕擦了擦先前握手用的右手,毫不掩飾自己對許平安的嫌棄。
他身後的12名三垣境覺醒者則向兩側分開,騰出了一條通道,同時又不動聲色地走位到了許平安和陸言身邊,隱隱有圍殺之勢。
【這小子挺狂的嘛...平安,你好像是被看不起了啊。】
耳邊,響起通訊紙頁里傳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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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我提醒你一下,他好像也沒拿正眼看你哦。不是我被看不起了,是我們都被看不起了。」
許平安牽著愛麗絲的手,大搖大擺地向前走去,完全沒把身後虎視眈眈的三垣境覺醒者們放在眼裡。
【那也是因為你的關係,如果他知道我是誰,早就嚇尿了。】
「拉倒吧,就我們身後這12個小尾巴你能搞明白不?」
【這12個覺醒者都沒有裝備精神防禦類的靈性裝備,如果有需要,我打個噴嚏就能拿下。】
「吹牛逼,你以為我沒見過你用【扭曲戲言】啊?」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你面前展示的,就是我的全部實力了?】
「那你又怎麼知道我是真中招了,還是為了不讓你下不來台才故意裝中招的?」
【行啊,那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等這次北海深淵解決了,咱們再切磋切磋唄?】
「行啊,誰慫了誰就是烏龜。」
【幼稚。】
【誰慫了誰就是綠毛小烏龜!】
「到底是誰幼稚啊?」
許平安和陸言完全沒有深入敵營的危機感,反而還有閒暇互相吐槽鬥嘴。
一路上,不斷有士兵扭頭張望,想看看傳說中會吃人的猩紅暴君到底長什麼樣。
結果看著許平安和陸言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眾人全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不是說鎮魔軍第九軍團軍團長,是個比異族還凶的狂人嗎?
不是說看他一眼,他就要跳起來殺人嗎?
不是說他每頓飯不吃幾頭異族就會發狂嗎?
結果就這?
年紀輕輕就算了,還生的白白嫩嫩一副小白臉樣,就這還能打仗?
吹牛逼呢?
他見過血嗎?
這樣的小白臉上了戰場,尿不得嚇出來幾滴啊?
許平安和陸言都沒有理會那些鄙夷的眼神。
雄獅在巡視領地的時候,可不會在意獵物到底在想些什麼。它不吃你,只是因為它現在還不餓。
等它餓的時候,自然就會讓獵物看見它的獠牙和利爪。
兩人就這麼淡定自若地跟著道格拉斯,來到了古克島一處裝修精緻的豪華酒店內。
最大的宴會廳里。
埃里克親王早早就坐在主座上等待了。
他的想法和許平安其實是一樣的,埃里克親王看上的也是第九軍團手上的兵力,還有那艘太平號陸地行舟。
埃里克現在最想要的,就是精銳兵力。
像第九軍團這種鎮魔軍出身的頂級戰力主動送上門來,只要拿下許平安,就能直接控制這柄利刃,他實在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推開,一股濃郁的靈性氣息撲面而來。
許平安微微眯了眯眼。
偌大的宴會廳內,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垂落,將滿堂照得通明。
但在許平安的感知中,這些奢華的裝飾不過是表象,真正壓人的,是那一雙雙落在他們身上的眼睛。
38名三垣境覺醒者,分列兩側,整整齊齊地坐了三排。
每一個都坐姿筆挺,氣勢內斂,但那種屬於三垣境強者的靈性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在空氣中緩緩涌動。
宴會廳四周圍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無數道目光像箭矢一般射到許平安身上。
尋常人若站在這裡,光是這種威壓疊加,就足以被壓得雙腿發軟,連呼吸都困難。
許平安掃了一眼。
他面不改色地牽著愛麗絲的小手,步伐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走向宴會廳中央預留的客座。
陸言跟在身後,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手臂讓妮娜自然挽住,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
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淡淡的笑容。
【平安,這個埃里克親王身上裝備著大量精神防禦類靈性裝備,他可能以前吃過這方面的虧,很重視這一塊的防禦。】
通訊紙頁中傳來陸言的判斷。
「隊長,你能搞定他嗎?」
許平安微微放慢了腳步。
【能,但是難度非常大。】
「搞定他,需要多久?」
【至少需要10分鐘,而且控制他的過程中,我就沒辦法控制其他人了。】
「好,我心裡有數了。」
許平安在主桌上拉開一把椅子坦然落座,愛麗絲乖巧地坐在他身旁。陸言則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並未入座。
滿堂寂靜。
38雙眼睛,像38柄出鞘的刀,齊刷刷地釘在他們身上。
這種沉默持續了足足幾個呼吸,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
終於——
「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
埃里克親王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許平安。
他年約50,歲月沒有在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可以看得出,年輕時的埃里克也是個典型的歐美帥哥。
他那一頭金色長髮隨意披散,身著華服,舉止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傲氣。
「哪怕面對這種陣仗,都沒有半點怯場。」
「許將軍,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埃里克親王端起酒杯,遙遙一舉。
他的語氣很溫和,讓宴會廳里緊張的氛圍都隨之一松,仿佛空氣都活潑了起來。
「親王大人過獎了,能讓你派出這麼大的陣仗接待,我也感到很榮幸。」
許平安抓起酒杯,微抿一口,給足了對方面子。
埃里克滿眼笑意地打量著許平安,他無論怎麼看,都很難把這個「謙遜有禮」的年輕人和那個有著赫赫凶名的猩紅暴君聯繫到一起。
難道說...
那些關於他的傳聞都是謠言?
還是說,這個傢伙在故意示弱,想要麻痹我的警惕?
埃里克親王臉上帶笑,心中卻早已開始了飛速算計。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許平安的酒杯一眼,在確認後者把自己「精心準備」的酒水咽下之後,他才語氣輕鬆地說道。
「許將軍,我們都是軍人,那些客套話就暫時略過了。」
「我能不能請問一下...」
「鎮魔軍為什麼把我的兵都給調走了?」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