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外行領導，論專業能力都是渣，但是講起內鬥來都是行家能手。
短短兩個月時間，洪文濤就將革委會七個副主任位置擴大到十個。
隨後他調來了三個副主任，誰都不能說他任人唯親吧？
何況十個名額他就占了三個，看起來好像不多吧？
結果原來的七個副主任，又被他暗中拉攏了兩個人。
這下子五個副主任支持他，加上他這一票完全控制住了革委會投票。
遇到大小事情他都玩投票，聲稱這是集體討論的結果。
其他五個副主任又氣又怒，但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誰讓那兩個王八蛋偷偷投靠了洪文濤，也不告訴他們一聲。
現在就算他們要投靠洪文濤都不會接受！
要是沒人唱反調的話，他這個主任怎麼敢睡覺？
是不是這十個傢伙聯手了，準備找機會掀翻自己？
不收！
堅決不能收！
有反對聲音才叫正常，有反對聲音才叫民意嘛！
五個副主任無比懷念李懷德！
李懷德不管有多少毛病，但是對於大夥意見還是很尊重的。
從來不會玩弄民意，壟斷民意！
可惜李懷德一去不復返……
眼看著到年底了，洪文濤又玩起了么蛾子！
「咳咳，今年我們援建了三線五家廠，去的同志都說那邊苦啊！」
「但是我們廠里卻大發福利獎金，絲毫不管援建廠子死活！」
「這是不道德的，我們必須要改正！」
……
改正的結果自然是砍掉年終福利獎金，將錢和東西捐給三線企業。
十個副主任都很清楚洪文濤的算計！
犧牲軋鋼廠工人的利益，換取他個人的名聲。
但是挨罵的卻是整個革委會，這是集體討論的意見！
其中五個副主任強烈反對：「工人兄弟們辛苦了一年，怎麼能取消福利獎金？這不是打擊他們的積極性嗎？」
「切！」
洪文濤很是不屑道：「這是捐給三線企業，幫助國家儘快完成三線建設，這麼光榮的事情工人們怎麼會不答應？」
聶副主任那叫一個無語：「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得徵詢下工人代表意見吧？」
「哼！我們不就是代表工人，怎麼你覺得你代表不了嗎？那我們換個代表好了！」
「你……」
聶副主任也沒了脾氣，黑著臉低頭不再吭聲。
這個王八蛋，看他怎麼收場！
洪文濤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這是革命工作，我們某些人不能自私自利，整天考慮自己的個人利益，這是不道德的！」
當取消年終福利獎金的通知貼出來後，全廠工人都炸了鍋。
憑什麼？
憑什麼老子辛苦一年了，連個年終福利獎金都沒了！
「這幫苟日的，憑什麼取消我們的福利獎金？」
車間工人糾察隊成員板著臉訓斥道：「不是取消，是代表我們全廠援建三線物資，怎麼你反對三線建設？」
「我……」
所有出頭的人全被嚇了回去，再也不敢出聲。
反對三線建設這麼大的帽子，一旦戴上就是萬劫不復。
最好的結果就是發配去三線企業，成為苦逼的援助人員，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回來。
運氣不好的話就會成為反動分子，被釘上恥辱柱！
洪文濤利用恐嚇手段，嚇的所有反對者都閉上了嘴巴。
搞運動出身的領導，收拾點小工人還不是手拿把掐。
全廠年終獎和福利匯總起來捐獻給了上面。
很快上面發來了獎勵，第三軋鋼廠成為援建三線企業先進榜樣。
洪文濤做為第三軋鋼廠的老大，自然也成了先進領導榜樣！
但是全廠工人得到了什麼？
呵呵，除了集體榮譽什麼都沒有！
但是經濟損失卻巨大，起碼一個月工資的福利獎金沒了！
人人背後大罵廠里領導，但是沒有人敢公開說個不字。
這就是現實，權利大於一切的現實！
更現實的是，鋼花商場的劉宏下台了，換成了洪文濤的心腹。
年底打著慰問名義，發了整整一萬張福利卡。
每張卡的面額是一百塊，這就是一百萬白白送了出去！
這些福利卡大部分送去了上面，成了洪文濤討好領導的手段。
可憐鋼花商場辛苦一年下來，賺的錢都便宜了上面領導，連自家人都沒拿到福利卡！
甚至每個月的獎金都被砍掉了，只剩下基本工資。
干多干少都是一個錢，誰還賠著笑臉招待顧客？
結果就是所有營業員都消極怠工，給顧客擺臉子，導致年底旺季銷售額一塌糊塗。
習慣了優質服務的顧客，自然受不了這個轉變，憤怒地指責營業員不負責任。
「你們怎麼能這樣？我要投訴你們！」
「投訴？老娘忙了一年連個獎金都沒有，你趕緊投訴去！」
「你……」
……
三分鐘一小吵，五分鐘一大罵，外加一小時必有的拳腳相加。
整個鋼花商場那叫一個混亂，搞的很多顧客憤怒離去，發誓這輩子再來就是孫子！
新接任的商場經理賈精神那叫一個頭大，不得不貼出一堆提示。
「嚴禁無故打罵顧客！」
從這一刻起，鋼花商場名聲一落千丈，再也不是以服務著稱的地方。
營業額自然直線下降，連以前的一半都沒有。
營業員態度變差僅僅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婁家斷了貨源。
以往婁家都是虧本提供進口商品，換來上面不追究自己的逃跑。
現在李懷德不在了，婁家自然不會再繼續供貨，以免在賈家手裡落下把柄。
沒有了進口商品的吸引，那些有錢人自然懶得跑來買東西，連帶著其他商品營業額也跟著下降。
賈精神又氣又急，偏偏一點辦法都沒有。
婁家根本不搭理他，甚至扯淡以前商品都是和外貿部門交換的。
他們想要的話，去找外貿部門要配額！
賈精神就是賈家一個遠房小輩，哪有資格去和外貿部門談判？
他只能找到洪文濤告狀：「故意的，婁家就是故意的，這群叛徒！」
洪文濤同樣很是憤怒：「去通知婁家，敢不繼續供貨，他們就是叛逃的賣國賊！」
鋼花商場的進口商品，正是洪文濤拿去討領導歡心的好東西。
現在斷了貨源，領導豈不是要怪他辦事不力？
不行！
一定要讓婁家恢復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