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問心階上。
周嵐和瓏月上來的一瞬間，李修便再度加快了上面的時間流速。
除了他自己外的其他人，已然看不清上面的人影。
最多瞅見模糊的光影團，在上面快速移動。
這一會兒功夫，已經又有人來到了頂端。
朱遠山。
上一世是九真門外門弟子，這一世以前直播時，請教過李修問題。
如今又是第三個登頂的。
可以說很有緣分了！
朱遠山看到不遠處盤膝而坐的周嵐和瓏月，眼神一暗。
儘管心裡早就猜到了，然而親眼看到總歸是另一回事。
剛要開口說話，又有人上來了。
隨後像是打開某種開關一樣，一個接一個上來。
短短片刻功夫，接連上百人來到山頂。
直到一大波過去。
走到山頂的人漸漸稀少起來。
王子成武道天賦、悟性、心性、運氣都算得上不錯，成功通過前兩輪海選試煉。
在問心階上衝破前期妖魔鬼怪的阻攔，打破內心深處的恐懼。
就在他以為問心階不過如此，自己一定能登頂的時候。
剛走過一千級，一股無形的壓力砸下來。
若非及時用手撐住，王子成就要將頭磕在台階上了。
頭昏眼花是輕的，搞不好會一下磕死在上面。
好在他沒有被砸倒，先是頂著壓力一點點站直身體。
然後邁步慢慢往上爬。
哪怕往上壓力越來越大！
「不行！我要拜武聖為師！我要學真正強大的國術仙法！我要成為人上人！」
「沒有機會就罷了！如今機會擺在眼前怎麼可以放棄！」
王子成不顧內臟破裂，皮膚被壓力撕扯，強忍疼痛。
度過根據每個人承受能力不同，而產生不同程度壓力的階段。
還不曾鬆一口氣，兩千級台階後的戰鬥幻境，給了他當頭一棒。
這裡跟前一千層的幻境相似，依舊是內心最懼怕的事物。
妖魔鬼怪，海洋、高空，現實中存在的人和事物……
唯一不同的是，受傷就是真受傷。
輕則皮開肉綻，肢體橫飛，重則直接身死。
除非本身沒什麼懼怕的東西，那樣倒是好通關一些。
可惜王子成屬於難通關的那種。
要不是死亡能復活，能恢復傷勢，他早就死在上面了。
饒是如此，靠著不斷勸說自己。
「前進一點，再前進一點！起碼不能前期就放棄……」
王子成成功堅持下來了。
第四千級台階，從身體變成了針對靈魂。
靈魂上的痛苦比肉身要難多了，可以的話他寧願再走一遍，兩千級到四千級台階的路程來替換。
第六千級，台階從痛苦變成了滿足。
一開始是金銀財寶，並且頗為虛假一眼便能看穿。
到後面變成權力、力量、人上人……
最後變成他最想要的東西！
只要王子成願意停下腳步，他就可以永遠沉浸其中，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此外，每當達到一定節點，幻境就會誘惑他變壞、墮落。
一旦墮落下去，就是夢魘的開始。
然後，需要他後退一步，重新踏上台階。
王子成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從六千級台階爬到八千級。
這一段花的時間，相比於其他人長了很多，他從前列落到了隊伍中後方。
八千級後，每十級台階就是一段不同的人生。
在虛幻的人生里，他會忘記自我。
投入虛幻中的生活。
沒有任何明面上的評判標準。
只知道通過可以繼續前進，不通過便會被一股無法抵禦的力量，推下前一級台階。
王子成前進的速度更慢了。
等到一萬級開始，幻境似乎消失了。
只是每過十級，他便會感受到一陣突如其來的疲憊。
到後面疲憊變成了滄桑。
短短上百級台階，王子成居然有種跨越滄海桑田的感覺。
「奇怪！」
儘管奇怪，到後面潛意識產生極其強烈的抗拒心理。
他每一步都在跟自己做抗爭。
王子成依然咬牙繼續往前走。
到最後他疲憊到了極點，前面一萬級台階加起來，都沒有讓他這麼累。
相應的，王子成感覺自己似乎獲得了一定好處。
內心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
對於國術的理解，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
不知何時，王子成發現自己的武意和感知境界，居然雙雙入門。
勁力整合的進度，在以前的基礎上增加了不少。
「難道一萬級台階之前才是真正的考驗，後面全是獎勵？」
「肯定是這樣！感覺累一定是修為忽然提升太多，是正常現象！」
靠著神奇的自我解釋，以及自我催眠，王子成在大部分人龜速前進的路段，以正常爬山的速度超過了相當一部分對手。
一萬兩千級台階。
王子成不自覺抬頭往上看，剛好看到有一部分人登頂了。
「要加快速度了！」
問心階的難度不會因為他的著急而放水。
仿佛還在跟他故意作對。
又走了十級台階，前面遇到的所有困難，全部一齊上陣。
費了半天勁，他才通過一道難關。
原本還算穩定的心態，被一股無形之力侵擾。
王子成心裡悄然生出一絲退意。
「走到這裡可以了！你已經走到了大多數人前面，又不可能追上前面的人，成功拜師的機會渺茫。」
「武意和感知境界雙雙入門，找個武館，開個直播，或者隨便去哪裡都能有不錯的待遇。」
「憑藉感知境界，去一趟賭城，隨便練一練就能拿麻袋裝錢，還能收穫不錯的地位。」
「有必要為了一個沒希望的可能，再自己為難自己嗎？」
「反正已經沒可能了，為什麼要堅持下去？為什麼要做沒意義的事？」
「說吧！只要說出放棄兩個字，就能回到山下。」
「沒錯，你做的很棒了！說出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