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淵右手五指成爪,對著那畫面中灰氣長劍的核心處隔空狠狠一抓!
一道昏濁氣流呼嘯而去,將那長劍打飛。
……
郜青梧身法飄忽,正與自己的鏡像穿梭纏鬥。
驟然間,她感知的邊緣,一片黑暗如水面般盪開漣漪,映出謝笙的身影。
謝笙被自己的猩紅鏡像從背後一刀透胸而出,鏽刀刀尖從前胸冒出。
他口中溢出鮮血,正徒勞地試圖轉身,而那鏡像臉上滿是猙獰的嘲笑。
「嗯?!!」
郜青梧眼眸中寒光驟現。
她手腕一抖,手中布匹劃出一道凌厲的灰痕,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向鏡像謝笙的咽喉!
……
枯槁在與自己的鏡像戰鬥之中,同樣看到了異常景象。
汪淵的鏡像膨脹成巨大的陰影怪物,將汪淵整個吞入腹中,陰影表面還能看到劇烈掙扎的輪廓正迅速變淡。
「!!」
灰袍之下,蒼老的雙眼中釋放出凌厲光芒。
無形的力量渡出,刷向那鏡像汪淵!
四道攻擊,因四人看到「隊友瀕死」的幻象而發出,分別轟向了四個不同的場景。
「嗡——!!!」
整個黑暗空間劇烈一震,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
謝笙、汪淵、郜青梧、枯槁身影眼前的「隊友遇險」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寸寸碎裂。
他們自己的鏡像也隨之一僵,動作凝固。
緊接著,空間本身開始扭曲,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旋轉階梯的景象重新變得堅實。
那面漆黑的牆壁依舊立在原地,但表面驟然浮現出四個清晰的凹陷,已出現裂紋。
裂痕以此為起點,瞬間蔓延至整面牆壁!
「嘩啦——!」
牆壁徹底崩解,化為無數黑色齏粉,簌簌落下,尚未觸及地面便已消散無蹤。
四人身影同時出現在階梯上,相距不遠。
他們迅速掃視彼此——每個人皆完好無損,方才所見種種,八成就是幻象假影了。
汪淵首先開口:「方才那牆裡,我瞧見郜青梧被灰影鎖鏈縛住,劍抵眉心。」
郜青梧聞言,抬眼看他,又看向謝笙:「我見你被鏡像從後心刺穿。」
枯槁緩緩接道:「我所見,是汪淵被陰影吞噬。」
謝笙:「我看的是枯槁,胸口被洞穿,氣息將散。」
簡單交流之後,當下幾人心中都明了。
壓根就不是戰勝鏡像的自己,反倒是在於否願意為「看似遇險」的同伴,毫不猶豫地出手。
至於其中一人當真遇害、眼前皆是鬼物偽裝的顧慮……
若是尋常紅衣級,或許可能。
但在場四人皆為頂尖存在,單憑這面牆的力量,不可能。
心緒稍定,他們略作調息,便再度邁步,沿著旋轉階梯向下走去。
階梯仿佛永無盡頭。
空洞深邃得令人心悸,目光所及,唯有凝固般的黑暗。
陰風依舊盤旋,寒意隨著下行愈發刺骨。
走了許久,時間感在單調的螺旋下行中逐漸模糊。
粗略估算,至少已過去半個小時,卻依舊完全看不到底部存在的跡象。
「這麼久了,連一點到底的影子都摸不著……」汪淵皺起眉頭,語氣有些不耐。
枯槁來到階梯邊緣,向下望,雙眼幽幽,而後道:「在感應中,下方依舊虛無一片,全無盡頭感。」
謝笙也蹙著眉,但除了繼續向下,眼下並無更好的選擇。
又走了約莫百步,情況開始變得異樣。
除了那持續加劇的森然寒意,一種新的壓力悄然降臨。
瀰漫在四周的空氣里,沉重、粘滯。
明明是在向下,卻感覺是在逆著無形的巨大阻力,攀爬陡峭的山峰!
幾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但誰也沒有多說,只是默默調整氣息,調動體內流轉的力量,用以抗衡這越來越明顯的滯重感。
腳步未停,卻一步比一步更費力氣。
再往下走了一段,那壓力已然增強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空氣都感覺沉重如固態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每一次抬腿都仿佛拖著千斤重物。
四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以抵抗那自四面八方湧來的磅礴壓力。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枯槁的聲音響起,更加沙啞吃力,「壓力在隨著下行遞增,若找不到根源或應對之法,是不是能大到我們都頂不住?」
郜青梧額頭微微見汗,但神情依舊冷靜,她道:「這壓力,究竟是詭域的壓迫,還是又一層的考驗?」
謝笙深吸一口氣,沉重壓力讓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困難。
思忖少許後,他提議:「看不出來究竟是壓迫還是考驗,但是,既然壓力避無可避,那麼,乾脆不要再慢慢走了,匯聚力量,最快衝下去!」
「好!」汪淵當即點頭,眼神冷冽,「磨磨蹭蹭,也沒什麼意思!」
無論如何,必然要下去的。
所以,快與慢,只在安全與否的抉擇之下。
而現在,在這種離奇的壓力下,也談不上什麼安全了,那也不必要慢吞吞、小心翼翼地下去。
下一刻,四道強悍的氣息猛然自他們身上爆發開來!
「呼!!」
「轟——!」
性質迥異卻同樣磅礴的力量沖天而起,暫時將四周那無孔不入的沉重壓力排開些許。
四人將力量灌注雙腿,身形化為四道模糊的疾影,沿著那巨大的旋轉階梯,朝著下方的無盡黑暗疾沖而去!
速度極快,幾乎是在「飛掠」。
而就在他們全力爆發、速度驟增的剎那,周圍的空間產生了奇異的反應。
原本清晰具體的旋轉石階,在視野中開始扭曲、拉長。
有時一步踏出仿佛跨越了數十級,一下瞬移了很遠。
有時又感覺腳下的階梯在無限延伸,自己仿佛在倒退。
兩側粗糙的岩壁化為流淌的黑暗線條,呼嘯的風聲被拉扯成怪異的尖嘯。
他們不是在奔跑,更像是在一道由空間本身構成的、不斷收縮又膨脹的奇異管道中穿行。
幾個急促的呼吸之間,光影驟然紊亂。
腳下猛地一空,不像墜落,像是突兀地「轉換」了。
所有的壓力、風聲、旋轉的階梯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
幾人停下,腳踏實地。
他們已離開了那漫長的旋轉階梯,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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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得不少,沒見風、沒受凍,千防萬防,就是怕感冒影響碼字,但是……
還是感冒了,難受哇!!
會保持更新,但可能會因頭暈腦漲導致更新的質量有所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