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熟悉感很怪。
謝笙確定,肯定不是熟悉自己殺了阿旺,而是……是……
不知道,一時想不起來。
「汪!」突地,狗子發出一聲低吠。
「!!」
在同一瞬間,謝笙心有所感,猛然扭頭望向一側幽霧。
遠處原本空無一物的灰霧,在他目光聚焦的剎那,景象驟然變幻。
是一行正在謹慎前行的隊伍。
赫然是曾經的「謝笙」、「呂建國」、「郝敏」,以及老周頭、李亮,還有……剛剛死去的阿旺!
這又是曾經景象的重現!
這是初次登島時,當時已經過一次空間錯亂導致分散。
有兩位古人死亡……雖說後面在瞭望塔頂再見活人。
總之,如今是三個玩家,三個古人在前往瞭望塔。
當現在的謝笙看清這一幕後……
心中的那份熟悉感瞬間被放大到了極致!
「這個方位……」
謝笙目光銳利,飛速對比著幻象中隊伍的位置與自己當下所處的點位。
重現景象中,「阿旺」臉上寫滿了驚弓之鳥般的慌張,不住地左顧右盼。
在某一刻,他扭頭,看到了謝笙之時……
阿旺的臉上,本慌張的表情立刻演變為極度的驚恐!
就好像,他從過去看到了現在的謝笙,以及倒在謝笙跟前的屍體「阿旺」。
「呃啊!!」
重現景象中的阿旺猛地一個哆嗦,發出悽厲的尖叫。
渾身劇顫,踉蹌著向後退去,差點摔倒在地。
「嘶……」
謝笙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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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想起來了!
這種熟悉感,終於明確了!
當初阿旺疑似遭受幻象影響,將謝笙,呂建國,郝敏認定為要將他殺掉的恐怖人物。
無論如何勸說都無效,最終強行脫離隊伍。
不過,和曾經有所不同。
當時的阿旺驚恐地指出,不僅僅是「謝笙」要殺他,連「呂建國」和「郝敏」也是幫凶。
而受害者也並非只有他阿旺一人,還包括老周頭和李亮!
可眼下,只有謝笙獨自一人持刀而立。
心念電轉間,重現景象中的阿旺已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隊伍,其餘人也隨之如同煙雲般消散無蹤。
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正在與「現在」所見所遇的事,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閉環!
阿旺當初脫離隊伍,是因為「過去」看到了現在的景象。
進而推想的話,他脫離後隊伍後,或許一直只是受影響而不出大事?
直至最終,還是殞命於「現在」的謝笙刀下。
而「現在」的死亡,恰恰構成他「過去」逃離的充分理由……
「嘖……真是夠亂的……」
謝笙收回目光,那裡的幻象已徹底消失,無可追尋。
他低頭看向腳下阿旺的屍體。
俯身探查觸碰,確實是真人觸感。
快速在其身上翻查了一遍,除了一些破爛雜物,並無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喪彪,聞得到什麼特別的嗎?」謝笙拍拍邊上的狗子。
「汪~」
喪彪應了一聲,湊近屍體,仔細嗅聞起來。
片刻後,它抬頭道:「主人,好像有股很淡很淡的……煙火氣,特別微弱,都快散沒了。」
「煙火氣?」謝笙眉梢一挑。
總不可能是阿旺在這鬼地方生火做飯吧?
那麼最合理的解釋是……他接觸過明火,甚至可能……試圖點燃過什麼?
比如,那盞長明燈?
「還有別的發現嗎?」謝笙再問。
「沒了,就這個最奇怪,其他都是死氣和海腥味。」狗子肯定地搖頭。
「行。」
謝笙起身,不再耽擱,邁步朝著島嶼瞭望塔的方向行進。
灰霧在身邊流動,腳下的碎石和殘骸發出細碎的聲響。
很安靜。
一路行來,皆是很安靜很安靜。
就好像,這裡只有幻象的重現,早已無人,早已成為遺落之地。
……
不久後,那座高聳的瞭望塔出現在眼前。
即便抵達此處,也是格外安靜,聽不到任何人聲或異響。
「主人,這裡沒有其他人的氣味了。」
喪彪出聲道,它用力嗅了嗅空氣,著重強調一句:「他們的氣味,消失得非常徹底!乾淨得……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到過這裡一樣!」
謝笙心中疑竇叢生。
按常理,郝敏如果還在島上,很可能會在塔附近活動。
帶著疑慮,推開虛掩的塔門,走入一層。
目光掃過牆角,原本應該倚靠著乾屍的位置,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所有骸骨,都不見了!
謝笙眼神微凝,但沒有停下腳步,沿著狹窄的旋轉石梯向上。
石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沒有腳印!
謝笙眉頭皺得更緊,但暫不多管。
很快登上塔頂平台。
空蕩,死寂。
只有中央那巨大的燈座托架沉默矗立,不見呂建國、郝敏,也不見老周頭、李亮的身影。
甚至連之前在此搏鬥、活動的痕跡,都不見,相當乾淨!
「他們究竟是轉移到別處了,還是……」謝笙心中推測著各種可能性。
人員轉移是可能的,但連所有活動痕跡都一併消失,這就顯得極不尋常了。
但這個得等一下再去搜尋。
現在,謝笙來這裡也是有事要做的。
關於條件要素「餘燼薪火」,在那詭異船夫處得到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線索:
「火…熄了……心……燈……」
「灰…里的……念想……」
「活著的……死了……死了的……想活……」
「薪……是……人……」
信息雖殘缺混亂,但謝笙還是想嘗試一下,能否在此時獲取。
獲取之後,或許就是點燃這長明燈的時機。
說正事。
最後一句「薪……是……人」算是相對明確的提示。
從字面理解,「薪火」需要以「人」為媒介。
他自己,是否可以?
試試吧,反正也沒別的思路。
謝笙將喪彪頭上頂著的青銅燈拿來,然後把自己的手湊上燈焰……
「嗤嗤……」
細微的灼燒聲響起。
emmm……
痛肯定是痛的。
喪彪瞪大狗眼:「主人……你要……自殘?」
「上一邊兒去!」謝笙沒好氣的踢了狗子一腳。
硬忍著痛,然後發現點不著。
白瞎。
體內陰氣太重了。
「那就只能更激進一點了。」
謝笙心道,用鏽刀削下一小塊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