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夷光一個人走在路上。
暗裡,遠處,都有班裡的男生跟著。
裴度還把自己的手機給了盛夷光,生怕盛夷光的手機不好用,關鍵時刻卡機,不能呼救。
只要流氓一出現,盛夷光就會按下快捷鍵,撥通沈昭林的電話。
裴度就會知道。
空曠的道路上,路燈是唯一的光源。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全是暗的。
沒過多久,盛夷光聽到了靠近的腳步聲。
他試著加快步伐,那個人也加快了步伐。
盛夷光握緊了手機。
「欸!小姑娘!」
盛夷光回頭。
是個面色和善的大叔。
「我想問問,去愛心橋要怎麼走?」
問路的?
盛夷光愣了一下,轉身指著愛心橋的方向,「沿著這條路往……」
話沒說完,餘光瞥見那人朝他的裙子伸了手。
盛夷光反應不及,退了半步,裙子還是被他稍微掀起來了一點。
「喲,腿這麼白呢?」
和善大叔秒變猥瑣男。
盛夷光覺得噁心,剛要用手機打電話,裴度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疾風一般,一拳頭把那男的給揍趴下了。
「哪裡來的臭小子?!」
裴度滿身的戾氣,「你爹。」
說完又衝上去,兩個人打在一塊。
暗處的男生也全都沖了出來,一擁而上,把那男的送到了警局。
到了警局,盛夷光才看到裴度掛了彩。
「你受傷了。」
「沒事。」
裴度雲淡風輕,盛夷光急得要命。
「都流血了,還沒事?其他地方有沒有傷到?這附近有藥店,我去買點藥。」
帽子叔叔:「隔壁有醫務室。」
盛夷光趕緊拉著裴度過去,醫生檢查了一下裴度的傷,臉上的不嚴重,擦點藥就行,崴到的腳要好好養一養。
盛夷光:「你怎麼還崴到腳了?」
裴度很無語,還覺得丟人。
「一群人亂糟糟地擁在一起,不知道誰拽了我一把,崴了。」
當時緩了緩,沒當回事,誰知道越走越疼。
現在腫了。
醫生給他擦了消腫的藥。
臉上的傷,是盛夷光擦。
盛夷光越看裴度的傷口,盛夷光越心疼,忍不住埋怨。
「你幹嘛動手?」
「掀你裙子你感覺不到?」
「我又不是女生,而且我裡面穿了褲子,他什麼也看不到。」
「那就能掀了?你脾氣怎麼這麼軟?你要是覺得能的話你現在掀給我看個夠。」
盛夷光不像裴度那樣意氣風發,張揚耀眼,眼睛裡不容半點沙子。
父母離異重組家庭後,盛夷光就沒有了家。
這種情況在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孩子以後更加明顯。
他那個時候很委屈。
明明他是有爸爸媽媽的小孩,卻像沒有爸爸媽媽一樣。
可更委屈的是,因為有爺爺奶奶的照顧,沒人覺得他可以委屈,只覺得他應該適可而止,懂事些。
盛夷光也不想給老人添麻煩,習慣了比別人多忍一點。
但掀裙子給裴度看這種事。
超出了多忍一點的範圍。
盛夷光漲紅了臉,故意在裴度的瘀青上摁了兩下。
裴度叫疼,臉上卻在笑。
「就跟我凶啊?你真行。」
盛夷光不吭聲。
裴度握住他另一隻手。
握住的瞬間,盛夷光的指尖在手心裡彈了一下,上藥的動作也跟著一僵,耳朵紅了點,面上卻還是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淡定,冷靜。
真可愛。
裴度溫聲哄他,「那個人傷得比我重多了。」
盛夷光還是不吭聲,他看著裴度的腳踝,愁眉不展。
「還是要去醫院看看。」
「我一會兒就去。」
「我陪你去。」
「太晚了,沈昭林陪我去就行,正好他能順路送我回家。」
「那你要告訴我結果。」
「好。」
快到十二點,裴度發了醫生的診斷書,骨頭沒傷到,需要休養,不能劇烈運動。
盛夷光鬆了一口氣。
誰知道第二天看到裴度,這人腳踝腫得比昨天還大。
盛夷光臉色不太好看,語氣也有些硬。
「你這怎麼弄的?」
「早上起來不疼了,我就沒注意。」
盛夷光板著臉。
裴度心道不妙,湊過去,「我一會兒請假,再去醫院看看。」
盛夷光臉色這才好看點。
裴度拿起筆,正兒八經地寫了一張假條,讓杜超給老陳送去,老陳批了,他就出去。
裴度很少寫假條,想出去都直接翻牆,假條寫得不太順暢。剛寫到一半,盛夷光突然開口。
「我要去你家住。」
?
裴度停了筆,詫異地看著盛夷光。
盛夷光還是保持著做題的姿勢,正常的讓裴度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想到魔怔,出現了幻聽。
盛夷光轉過頭,認認真真,一字一頓。
「我要去你家住。」
「不是,你去我家住?」
「你媽媽不是出外景去了嗎?」
「是,但是,這有什麼關係?」
「你家裡沒有人。」
「那也不用……」
「我不喜歡瘸子。」
盛夷光直接把裴度的話打斷了。
裴度笑了。
盛夷光有點臉熱,但這會兒更惱。
一晚上腫這麼厲害。
這人能不能對自己上點心?
裴度寬慰他,「瘸不了的。」
不寬慰還好,一寬慰盛夷光更覺得他不上心。
「我看未必,我就要去,你不讓,我就去找沈昭林拿鑰匙。」
裴度氣笑了,「行,你來,不怕你就來。」
盛夷光不當回事,重新拿起筆寫題,嘴裡嘀咕。
「腿都瘸了,也不知道我要怕什麼。」
裴度揚眉。
他是腳崴了,不是腿瘸了。
就算腿瘸了,也不影響他發揮。
真正靠的,是腰,手,不行還有嘴。
看樣子,盛夷光不懂。
這種知識,確實應該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