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夷光紅溫到整個被窩都好似蒸籠。
熱氣在手機屏幕上液化了一層水霧,潮潮的。
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裴度的聲音含著淡淡的笑意,慢條斯理又語聲溫和,說的卻是讓盛夷光不敢聽的話。
「想看的話,你把視頻打開,我把手機塞——」
「別!」盛夷光猛地叫停,緩了好幾口氣,才重新開口,「你別這樣。」
手機里傳來裴度的笑。
低低的,很有磁性。
「逗你的,說上廁所偷看你也是逗你的。」
有時候餘光瞟到,也會下意識地立馬挪開目光。
哪裡會真的去偷看。
「別生我的氣。」
盛夷光沒說話。
裴度追著問他,「生我氣了?」
「沒有。」
「那就好,你才走一天,我身邊沒有人,有點兒不適應。你呢?在那邊適應嗎?」
這和直接說想他,有什麼區別?
盛夷光心腔一片酥麻,連帶著握著手機的手指都麻酥酥的。
生活上,學習上,都挺適應。
但是。
裴度不在。
「我也不太適應。」
裴度笑了,笑得特別好聽。
「那等你入選上岸了,下學期,我邊上就一直都沒有人了。」
「這裡的人都很厲害,也未必。」
「一定是你。」
裴度聲音堅定又傲氣,連帶著盛夷光都多了幾分信心。
「我全力以赴。」
「嗯,你熄燈了吧?」
「嗯。」
剛熄,被窩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住在同一個宿舍的同學都已經躺下了。
盛夷光在被窩裡和裴度打電話,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裴度:「那我掛了,你早點休息。」
「等等!」
「嗯?」
「那個……其實,其實你不考清華也沒有關係的。」
「嗯?」
盛夷光覺得被窩裡面的溫度又升起來了,「我不會因為你不是清華的,就不和你來往了。」
裴度笑了,「可是,我答應要陪你去的,還是說,你覺得我做不到?」
「沒有,我相信你做得到。」
「那不得了。」
裴度聲音傲氣,「盛夷光,我做得到。」
盛夷光無聲地笑了。
那最好了。
在一個學校,即便專業不同,見面也方便。
裴度:「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盛夷光握著手機獨自回味了一下方才的對話,越品,越甜。當晚就夢到自己和裴度一起在清華園下拍照打卡。
在冬令營的每一天,盛夷光都很忙。
裴度每天掐著時間打電話過來,催他睡覺。
重複機械的生活過起來總是很快。
一眨眼,冬令營就結束了。
臨近春節,車票難買。
裴叔叔從外地回家,特地繞了過來,把盛夷光捎上一起回家。
盛夷光走出大門,一眼就看到了倚靠在車門上的裴度。整個人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給砸懵了。
所有嘈雜的聲響,紛雜的景色皆成為那個人的陪襯。
胸膛內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就好像是電影裡面的慢鏡頭,盛夷光看著裴度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面帶笑意,意氣風發。
「傻了?看到都不知道叫人?」
「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裴度低眼看他,笑意慵懶,眼神卻很溫柔,「這不是顯而易見?來接你啊。」
「可是叔叔不是從外地來的嗎?」
「哦,我坐高鐵來的。」
裴度說得輕巧,可現在的票有多難買,盛夷光是知道的。
盛夷光怔怔地看著裴度,縱然心中暖意蒸騰,可眼眶卻偏偏不聽使喚,一點點紅了。
「你……你怎麼買到票的?」
「蹲點搶的。」
「那個時候,你不是在上課嗎?」
裴度笑了,「老陳管得住我?」
盛夷光感覺心裡鼓脹的暖意哽在了喉頭,讓他說不出話。
廖城到這兒那麼遠。
高鐵都要好幾個小時。
現在春運,人又多,擠得慌。
盛夷光心疼。
若不是叔叔朝著他們走過來了,他是肯定會控制不住自己,要撲到裴度的懷裡。
「何必呢?」
裴度絲毫沒把過來的困難放在眼裡,「能早見到,不是挺值當?」
盛夷光嘴唇動了動,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痴痴呆呆地看著他,愛意都快從眼睛裡面溢出來。
裴度笑著彈了一下他的腦門,「你看起來很饞我。」
「……」
裴度笑得好得意,俯低身子,壓低聲音,「我爸過來了,你收斂一點好不好?」
「……」
盛夷光臉紅了。
裴度伸手去拿他的行李箱,「我幫你拿上去。」
裴嶼走過來,見盛夷光臉紅紅的,眼眶也紅紅的,不免奇怪。
「說什麼呢?小光這是怎麼了?」裴嶼看向裴度,「你欺負他了?」
裴度:「逗了他兩句。」
盛夷光連忙接話,維護,「我沒想到裴度會來。」
「哦,他自己買票過來的,說是正好想到這裡來看看,長長見識。可惜了,那裡頭進不去,你看看大門吧。」
裴度草草看了一眼,「嗯,看過了,走吧,回去了。」
回去路遠,盛夷光累了好一陣子,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靠在椅背上,睡姿看起來就很辛苦。
裴度伸手,扶著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裴嶼在後視鏡瞧見了,奇道:「你對你這個小同學還真好。」
「他不值得?」
「值啊。」
可太值了。
孩子性子好,學習好,樣貌好。
不僅如此,還幫他兒子上進。
就算是把盛夷光收到家裡,當半個兒子,也是不為過的。
裴度笑了,「那不得了。」
裴嶼還是覺得不對,「可我看著……你對他比對沈昭林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