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如同無數根針扎在皮膚上，楊小軍一手抓著鐵雄的衣領，一手奮力划水。
身後傳來其他隊員的咳嗽聲和喘息聲，顯然大家都不好受。
顧長風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幾分嘶啞。
楊小軍將真氣灌注全身，體溫迅速回升，同時眼睛也適應了河底的黑暗。他看清了岸邊的方向，左手猛地一推，將鐵雄朝岸邊甩了過去。
鐵雄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河灘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吐出一大口水來。
其實不是他不會游泳，實在是剛才摔下來的地方太高了，他一時慌亂，就嗆了好幾口水。
把他推上岸後，楊小軍就立即去拉別人，把所有人都拉上岸後，他才利落的躍出水面，大口的喘著粗氣。
楊小軍將鐵雄扔到岸上，轉身看向對岸，迷霧中隱約能看到黑影在晃動，但沒有跳下來。
那些黑衣人似乎不敢跳崖，在懸崖邊不停的徘徊著。
看來他猜的沒錯，那並非是真人，而是一種術法。
「教官，你沒事吧？」
顧長風踉蹌著走過來，臉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眼神依舊銳利。
「沒事。」
楊小軍擺了擺手，從空間中取出幾瓶靈泉水，扔給顧長風，「分給大家，每人喝幾口，恢復一下體力。」
顧長風接過靈泉水，快步走向其他隊員。
楚璇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楊小軍身邊，靠著他的身體，渾身都在發抖。
她的嘴唇凍得發紫，臉色蒼白如紙，但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小軍，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的聲音還在顫抖。
楊小軍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如果我猜得沒錯，那些不是人，是傀儡。」
「傀儡？」
秦逐月走過來，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瀛國的陰陽師有一種秘術，可以用符咒和法術操控傀儡，這些傀儡沒有痛覺，不知疲倦，只會服從主人的命令。」
楊小軍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松下徹也是陰陽師家族的成員，他會的術法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那些黑衣人，應該就是他操控的傀儡。」
鐵雄躺在河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嘟囔道：「原來是些假人！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那鬼地方藏著千軍萬馬呢！」
「就算是傀儡，被它們擊中也會受傷，甚至會死。」
楊小軍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眾人，「大家檢查一下自己的傷勢，有傷的先處理，不要硬撐。」
隊員們紛紛開始檢查傷勢，互相幫忙包紮。
確認大家傷勢都只是輕傷，楊小軍便沒有出售，將楚璇整個人抱在懷裡，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聶曉棠。
不知道那小女人在做什麼，論操控傀儡，她也是個高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腦海中浮現出聶曉棠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上次見面時她還撒嬌要跟自己來南疆，被拒絕後嘟著嘴生悶氣的模樣可愛極了，等這次的任務結束，還是要回錦雲多住一段時間，陪陪身邊的人。
楊小軍搖了搖頭，將思緒拉回現實，用真氣烘乾了他和楚璇身上的衣服。
「還冷嗎？」
他輕聲問。
「不冷了，你身上真暖和。」
楚璇抬眸看向他，美眸亮晶晶的。
兩人氣息糾纏，不免有些曖昧，楊小軍立即站起身來，緩解一下躁動的身體。
他抬眸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所處的地方是一個山坳，三面環山，一面是河流，兩側的山壁陡峭如削，幾乎呈九十度垂直，上面雖說長滿了青苔和藤蔓，看起來根本無法攀爬。
眼前的河流並不算湍急，但水深則綠，水黑則淵的道理，他很清楚，這水潭一定特別深，顯然也不是退路，要是游到一半，被卷進漩渦里，他都來不及救人。
現在唯一能走的方向，是正前方那座山。
楊小軍抬頭看向那座山，山勢雖然陡峭，但並非無法攀爬，山上植被茂密，怪石嶙峋，隱約能看到一條狹窄的山縫，像是一道天然的裂痕。
「看來我們要想離開這裡，必須翻過那座山。」
楚璇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楊小軍點了點頭，但轉頭看向那些癱坐在地上的隊員們，一個個渾身濕透，臉色蒼白，有的還在發抖，有的傷口還在滲血，體力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沉吟片刻，他做出了決定，「夜裡爬山太危險，而且大家體力透支，繼續趕路只會增加傷亡，今晚先在這裡休息，明天天亮再出發。」
楚璇點了點頭，轉身對眾人喊道，「大家原地休息，保存體力，明天一早出發！」
隊員們如釋重負，紛紛找地方坐下，有的靠著石頭，有的躺在河灘上，有的互相依偎著取暖。
「顧長風，你安排人輪流站崗，兩人一組，兩小時換一班。」
楊小軍吩咐道。
顧長風點了點頭，立即開始安排。
楊小軍又在周圍轉了一圈，將真氣附著在眼睛和耳朵上，仔細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危險，這才回到楚璇身邊坐下。
夜漸漸深了，山坳中一片寂靜，只有河水潺潺流淌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蟲鳴。天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黑得像一塊巨大的幕布，將整個山谷籠罩其中。
隊員們大多已經睡著了，有的還在低聲聊天，但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了黑暗中。
楊小軍靠在石頭上，閉著眼睛，卻沒有睡意。
一天之內經歷這麼多事，饒是他體力強悍，也覺得有些疲憊。
「小軍，你睡一會兒吧，我守著。」
楚璇輕聲說道。
楊小軍睜開眼睛，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疲憊的眼神，搖了搖頭，「我不困，你要是累了就睡吧。」
「我也不困。」
楚璇笑了笑，靠在他肩膀上，這一天格外驚險，但是有楊小軍在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小璇，既然睡不著，我們去探探路吧，明天也能快點離開這裡。」
楊小軍突然開口道。
「好啊！」
楚璇立即答應下來，站起身就跟著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