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擺著一張青石床,床上靜靜躺著盛冥的那具軀體。
床頭的石台上放著一盞通體漆黑的長明燈,燈芯處隱約泛著一絲微弱的光,像是一顆半睡半醒的星。
楊小軍走到床前,取出了鎮魂丹塞入了盛冥那具軀體的口中。
雖然聚魂珠尚未找到,但謝嵐為他準備了一枚靈氣充沛的蘊魂石,配合長明燈,效果雖不及真正的聚魂珠,但在靈氣充沛的靈界中足以撐過復生之術最關鍵的階段。
他站在石床前,將長明燈點燃。
火光跳動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
秦逐月和沈碧嫣守在密室之外,警惕的看著外面。
這時,謝嵐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在石床上掃過,輕聲道:「我守著外面,你安心施術,需要我幫忙就開口。」
「好。」
楊小軍回了一句,割破自己的掌心,將帶有濃郁靈氣的鮮血滴入長明燈的燈座中。
鮮血與燈油融合的瞬間,長明燈的火焰驟然竄高,將整個石室照亮得如同白晝。
他閉上眼睛,先進入幻境,用真氣纏住了秦懸壺的魂魄。
下一秒,秦懸壺的虛影從楊小軍的眉心飄出,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像是一縷被風捲起的輕煙,緩緩落入石床上那具軀體的眉心之中。
楊小軍將所有真元注入石床周圍的法陣中,低聲念誦著復生之術的咒文。
整個石室都在微微震顫,長明燈的火焰忽明忽暗。
秦懸壺的魂魄漸漸與那具軀體融合在一起,像是兩種不同的顏色緩緩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種沉穩的、帶著生機的色調。
一切歸於沉寂。
長明燈的火焰穩定下來,不再跳躍,靜靜地燃燒著。
楊小軍收回手,感覺到體內的真元消耗了大半,他靠著石壁慢慢坐下來,感受著體內的空乏,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他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的七天,只要長明燈不滅,魂魄與軀體就能徹底融合。
七天之後,秦懸壺就將真正復生。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石床上那具已經開始泛起微弱血色的臉龐,轉身走出了密室。
長廊外的月光灑在青石地面上,謝嵐坐在廊下的石階上,手中握著一壺涼透的茶。
「接下來的七天,我會守著長明燈,你不能消失太久,不然會被唐家察覺的。」
謝嵐開口。
楊小軍身體一晃,捂住了胸口。
「小軍!」
秦逐月和沈碧嫣同時開口,一左一右的把人給扶住了。
「你們倆把人扶到床上去,他是真氣消耗太多,給他補充一些真氣就可以了。」
謝嵐笑著道,眼神意味深長的盯著三人。
這小子和他父親一樣,年輕時就吸引女人。
……
靈宴落幕後的第一天,整個雲瀾區還沉浸在那場盛大宴會的餘韻中,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許多,不少外來的賓客已經開始陸續返程。
楊小軍沒有出門,他坐在蕭家後院的那棵老槐樹下,面前擺著一壺清茶,手中卻翻著一卷從謝嵐那裡借來的靈界族譜。
族譜上記載著靈界各大家族的血脈傳承和主要人物,他翻到唐家的那一頁,目光落在『唐宗元』三個字上。
唐宗元,唐家旁支出身,早年資質平平,後於一百二十年前忽然修為大進,從此閉門不出。
族譜上沒有記載他修為突破的原因,也沒有提到他是否拜過名師、得過奇遇,只留下一句語焉不詳的『天降異寶,偶得之』。
楊小軍將這一頁反覆看了兩遍,合上族譜,閉目凝神。
昨天在宴會上,秦懸壺的聲音還迴蕩在耳邊。
如果這個唐宗元真是師父的宿敵,那麼他必然是用了借屍還魂之術。
人還是當初那個姓虞的,但身體早就已經換了很多個了。
他腦中靈光一閃,不禁想起謝嵐之前的話。
這唐家每代都有出色的人才,或許都是同一個人,唐宗元借著後代的軀體,一次次的重生。
他將族譜收進懷中,起身朝正堂走去。
正堂中,蕭霆正在和吳管家低聲商議著什麼,看到楊小軍進來,他揮手示意老吳退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密室那邊一切正常,長明燈也燃得很好。」
楊小軍坐下來,沒有繞彎子,將他的懷疑說了出來。
沉默片刻,蕭霆眉頭皺得極深:「你也說得有道理,一個資質平平的旁支子弟忽然修為大進,確實有些蹊蹺。」
「吳秀蘭留下的石板中提到柳婉清和唐家勾結,那個保姆不會拿全家人的性命去編一個謊話。」
楊小軍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父親,我想請您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找人盯著唐府,不用靠得太近,只需要知道唐允彥最近都做了什麼,柳婉清有沒有去過唐家。」
「另外,我懷疑唐家在外界也有不少眼線,想請您派人查一下靈界通往外界的幾處傳送陣,看看最近有哪些人頻繁進出,唐家如果在外界經營了多年,總會留下痕跡。」
蕭霆看了他一眼:「這事交給我來辦,只是柳婉清最近越來越安靜了,這不對勁,我怕她在憋什麼大招,你一定要小心。」
楊小軍輕笑一聲:「靈宴上沒有機會得手,柳婉清只會更加著急,越是著急,就越容易出錯。」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長明燈在密室中靜靜燃著,謝嵐每日都會去查看一次,確認火焰沒有異常。
剛好秦逐月和沈碧嫣都住進了蕭家,兩人裝作一直在房間裡休息,實際上每天都守在密室里。
第三天傍晚,蕭家護衛從外面回來,帶來了一個消息。
「今天一早,唐允彥的心腹外出,說是去外界採買,到了晚上才回來。」
「而柳婉清這幾天都很安分,除了讓人去藥鋪買藥之外,也沒做其他的,藥材也都是一些對經脈損傷有修補作用的藥材,像是要給景睿調養身體。」
楊小軍眼睛微眯,他才不相信柳婉清什麼都不做,既然沒做別的,那就只能去買藥的問題了。
果然當天這女人就表現的極為熱情,熬了一大鍋靈參湯,說是給家裡人補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