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的情緒壓在心裡，無處訴說，之前認為會和樓紅英相互救贖，確實幸福了幾年，之後一直波折不斷。
齊梁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要是當初他能再堅持一下，對感情再專一點，把誘惑扔到一邊，今天就能和樓紅英攜手看夕陽了。
越想越覺得對不起她，就像走進了死胡同出不來，又找不到她。
積攢了這麼久的情緒病終於爆發，白天像個正常人一樣，到了晚上就徹夜失眠，依賴藥物才能入睡，後來連藥物都不管用了，每天過很很痛苦，丁榮發現事情不對勁。
「齊哥，你臉色不好，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不用，我身體好的很。」
呵呵，我沒那麼偉大，村裡的人也沒那麼需要我。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齊梁就變得特別悲觀。
「那，紅英姐呢！就當是為了她，等她回來時能見到一個健健康康的你。」
說到樓紅英，他冰冷的心裡一暖；答應丁榮這個周五去醫院看看。
在丁榮的陪同下，齊梁里里外外查了一圈，沒什麼大毛病，就是血脂有點高，醫生囑咐他飲食清淡一些，別的指標一切都好。
既然硬體沒問題，我為什麼經常胃疼胃脹，失眼，頭暈。
醫生又問了幾個症狀，最後說了句：去三樓看看精神科吧！
齊梁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有精神方面的問題，還把醫生罵了幾句，說人家是個庸醫，然後就準備往回跑，讓丁榮從後面抱著腰，連拖帶拽的拉上了三樓。
「齊哥，你聽我說，精神方面的問題並不是指你有神經病，多數是指情緒方面，你最近不是失眠嗎？問問醫生有什麼好方法？」
齊梁想想也對，失眠實在是太痛苦了，來都來了，看看就看看吧。
又重新掛了號，請了專家，專家問了幾個問題後，診斷為情緒焦慮，可以多出去玩玩，適量的運動，如果還不好用，就只能用藥物了。
按照醫生說的做了收效甚微，只得二次請求服用藥物。吃藥後確實對失眠有所幫助，一覺能睡五六個小時，只是一不吃，又回到失眠狀態。
「齊哥，實在不行，你住院調養一下吧，最近這些年你實在太累了，身邊也沒個女人照顧，所有的委屈壓力都自己承擔，我是個鐵人也扛不住這樣造啊。」
丁榮的幾句話完完全全的說到了他的心裡，齊梁差點哭了出來，好兄弟，還是你最懂我，就是你紅英姐有你的一半理解我就好了，我們也不至於天各一方。
聽了好兄弟的話，齊梁辦了入院療養。
每天在病房裡看看書，看看報紙，處理一下文件，有專門的醫護人員送藥送飯，忙完之後再去樓下的花壇里坐一坐，心情和精神頓時放鬆了好多，睡眠也有所改善。
每天給他送飯的，是樓下餐廳的服務員；這個服務員看著也就十八九歲，很清純質樸，應該是剛從鄉下進城不久。
說話也是輕輕柔柔的，特別羞怯，齊梁對她的印象不錯，每天看著她那張臉，心情就好。
倒不是齊梁又動了色心，他比小姑娘大三十多歲，當人家爹都被嫌棄歲數大了。現在他看漂亮小姑娘，都是當閨女看的。
有一天，是另一個女孩送的飯，齊梁很失落，還親自找到了餐廳，側面打聽給我送飯的那個女孩子呢？餐廳經理告訴他，她今天請假了。
明天還來嗎？
明天就來上班。
齊梁放心的回到療養病房，腦子裡是那個女孩的模樣。這麼多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這樣單純又樸實的女孩真的很少見過了，齊梁擔心的是怕她學壞。
眼巴巴的盼著第二天的送餐時間。
咚咚咚…
還是熟悉的聲音，還是熟悉的節奏，那個女孩子來了。
「請進。」
果然是那個女孩，她端著餐盤微笑著和他打招呼。
「先生中午好，這是您的午餐，是放在床頭還是放在餐桌上？」
「放餐桌上吧！」
女孩麻利的把餐盤放到了餐桌上，又過來幫齊梁把水杯添滿。
窗外一陣微風吹過，少女特有的體香襲擊了齊梁的鼻子，這個味道好熟悉，樓紅英當年身上也是這個香味，應該是用香皂洗的的衣服。
「姑娘，是用什麼牌子的洗衣粉洗衣服啊？」
齊梁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問出這麼冒昧的問題。
女孩子的臉一紅，像彩霞一樣好看，齊梁想起了他年輕時聽過的那首歌《村裡有個姑娘叫小芳》
好像又回到了初戀時代。
這個姑娘，齊梁並沒有問她的名字，也不想破壞心中的那份美好；人還是要有邊界感的，之前也碰到喜歡的女孩，接觸久了之後才發現，都是裝的。
不過，這回齊梁對這個女孩，是喚醒了他內心的那份純真。
有一天，她照例是來送飯，臨回去前對齊梁說：「先生，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給您送飯了，因為我辭了職要去讀書。」
齊梁很失落也很開心。
「姑娘，你的選擇是對的，當服務員和讀書，接觸的人群不一樣，想來的圈子也不一樣，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比如學費方面，我可以支持你。」
女孩說不用，我做了助學貸款，家裡也幫我負擔一些，還是要謝謝您的好意，您是個好人。
姑娘說完離開了。
您是個好人，她的話一直在齊梁耳邊迴響。
我，是個好人嗎？好像不那麼絕對，但要說是個壞人，也不至於那麼壞。所以，我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齊梁百思不解的去問丁榮。
你說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你是好人中的壞人，壞人中的好人。」丁榮的這句話很經典。
齊梁和那個女孩萍水相逢之後再無交集，還是老了，這要是年輕那會，肯定的留個聯繫方式。
在療養醫院住了一個月後，身心都得到了改善，準備出院了，王雪飛在這時得到了消息趕來看他。
齊梁並不想讓別人知道，再三囑咐丁榮，千萬別說出去。
誰知這個大嘴巴卻告訴了王雪飛，以至於日後齊梁質問他時，丁榮振振有詞的說，王雪飛又不是外人，有可能會成為你的女婿和乾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