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七月份,正是盛夏,很久沒有這麼舒適的感覺了。
齊梁的三輪車停了下來,原來是在路邊有人推著二八大槓自行車賣老冰棍,滿滿的年代感,他買了兩支,遞給樓紅英一支。
「怎麼樣?是不是有小時候的感覺了?」
「小時候咱哪有錢吃老冰棍啊!」
齊梁搓了一口,「那倒是,記得有一回村里來賣冰粉棍的,馬賴子買了一支,把我饞的不行,他還故意在我面前吧唧嘴,我就發誓,等長大了以後要買滿滿一缸子的老冰棍。」
齊梁的話把樓紅英也拉回了那個年代,那時候雖然苦,但大家都苦。樓紅英的童年是不完整的,也是最不願意回憶的,齊梁也是,童年很苦,兩人都在用一生去治癒童年。
吃著老冰棍,又涼又甜,齊梁在前面蹬著三輪車,樓紅英坐在車筐里。
她又想起了小時候,爸爸每次出門都會帶上哥哥,樓紅英吵著也要去,爹都會厭惡的吼她,滾回去。
都說父愛是山,而她感受到的是冰冷。看著齊梁的汗水浸透了後背,他還在拼命的蹬著,樓紅英有點於心不忍,從三輪車上跳下去。
齊梁一下子感覺輕鬆了,回頭一看,樓紅英下了車。
「快上車,馬上就到鄉下的早市了,去晚了新鮮菜就賣沒了。」
「我這不是怕你累嘛,就想著自己走會。」
齊梁心裡美滋滋,「心疼我?」
樓紅英白了他一眼,「誰心疼你,我是心疼三輪車,吱吱呀呀的輪胎快壓癟了吧。」
嘿嘿,他一臉壞笑的看著她,就這個笑容,說句不好聽的,齊梁就是靠這溫柔又邪魅的笑征服了多少女人。
看著他這臉壞笑,樓紅英就不煩別人,又重新上了三輪車沒再理他。
很快來到了早市,現在才早上七點,集市上就有很多人,很熱鬧。大爺大娘們把菜擺在地上,吆喝著是自己家地里種的新鮮蔬菜,純天然無公害的。
樓紅英要買,齊梁小聲告訴她,可別信這個,都是從批發市場買來的,然後再打著自己地里種的旗號賣高價。
「你別把人想的那麼壞。」
齊梁問那個大娘:空心菜多少錢一斤?
大娘說這是沒打農藥的,六塊一斤。
看看吧,超市才2塊錢1斤,她一下子翻了一倍多,還說是沒打農藥的,可那菜葉子上一個蟲子眼都沒有,這擺明就是騙人的。
樓紅英覺得有道理,又問了幾個攤位,菜倒是很新鮮,就是比菜市場都貴,現在的早市也失去了以前的模樣了。有個大爺挎了半筐子雞蛋。
「家養的雞蛋來。」
「大爺,雞蛋多少錢一斤?」
「閨女,你要的話十塊一斤,本來賣十二的,今天人少就便宜處理了。」
樓紅英剛準備買點,齊梁又攔住了她。
「別買,這就是普通的洋雞蛋,家養的雞蛋哪那麼勻和那麼大,超市里3塊錢1斤,他賣10塊。」
樓紅英不信,非要買兩斤嘗嘗。
買吧,買吧。
本來想要兩斤,大爺不停的往袋子裡裝,一下子裝了4斤半,還直夸樓紅英有眼光,快吃個好雞蛋吧。
付了46塊錢,齊梁說,這些錢拿到超市去的買一大箱子。
「人家就是笨雞蛋。」
齊梁無奈的笑了笑,兩人繼續閒逛,別說,早市上的菜別管真假確實新鮮。買了一些土豆茄子,空心菜,還買了一大把的韭菜。
齊梁又開起了玩笑。
「買那麼多韭菜我吃了可難受哈。」
「難受你別吃,我買了是包韭菜雞蛋餃子的。」
韭菜雞蛋餃子是樓紅英的最愛,也是齊梁的拿手絕活,他調的餡又鮮又香。這也是他這麼多年留下來的念想,想著再給她包頓餃子,留住她的胃。
收穫滿滿買了一大筐,那些賣菜的大爺大娘也都有微信,可齊梁還是兌換了零錢。
大爺大媽們辛辛苦苦賣一上午菜,錢都進了兒女的口袋,所以他們更喜歡現金,都夸齊梁心眼好,還對樓紅英說,你這個男人靠譜。
樓紅英只是笑笑,她現在對齊梁沒一點想法,滿腦子全是路奇,同時也迷戀這種鄉村煙火氣,很治癒,要是齊梁不背叛,她說不定就和他在這過上養老的日子了。
買了半車菜往回趕,這次換樓紅英來騎,齊梁坐后座,這傢伙唱起了《最浪漫的事》。
樓紅英在前面累得呲牙咧嘴,滿頭大汗,聽到他在悠閒的唱歌,氣得不蹬這三輪子了,本想著讓他休息一會,看來他還是有力氣沒處使。
「不行了吧!看我的,讓你見識一下我威風不減當年的風采。」
蹬上三輪子飛似的跑了起來,明明很累也得裝作不累。筐里的樓紅英心想,別裝了,再裝你也裝不了年輕人身上的活力,她突然覺得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只是表面上賢良淑德。
終於撐不住了,半筐菜再加上樓紅英,估計得有個一百三十斤。
齊梁停下休息,使勁憋著不喘粗氣。
「你還是服老吧,頭髮都白了一半了,再怎麼顯年輕也不能和真的年輕人相比。」
這話是帶著情緒說的,想想他和搭子的事,樓紅英心裡就堵得慌。就是因為他,讓自己同時失去了愛人和朋友,現在又來裝暖男,可惜我不稀罕了。
齊梁心裡也憋著一口氣,他以為樓紅英和路奇早就確認關係了,尤其是剛才這句話,擺明了是嫌棄他老了。
之後兩人一句話沒說,到家後,齊梁把菜搬到了廚房;樓紅英回了房間想睡個回籠覺,恰好路奇的電話追過來,上來就問什麼時候回去?
「我幹嘛要回去?這裡才是我的家。」
樓紅英不喜歡這麼有占有欲的男人,以前年輕時認為這是愛,現在上了歲數覺得這就是控制;自己大半輩子都在被人控制,如今老了要任性灑脫一些。
聽著她語氣不對,路奇關切的問她:「是不是更年期來了,情緒不穩定?」
………
「是不是那個傢伙對你圖謀不軌?」
……
樓紅英無語了,這些男人沒一個會說話的;不過,他好像說的沒錯,自己的更年期確實要來了,也就意味著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