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準備喘口氣,追他們的那幾個人就像從天上掉下來似的,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為首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看面相挺慈祥,但說出的話不中聽。
「把她還給我,你走你的。」
「不放,就是牲口也不能這樣對待。」
「嘴硬是吧?」
老人沖身邊幾個年輕人使了個眼色,然後那幫人一哄而上,和路奇發生了撕扯,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急中生智的他大喊:出人命了,救命啊!
聲音在這寂靜的夜空格外刺耳,幾個人被嚇了一跳,見四周無人後膽子更大了,沒幾下就把塑膠袋中的姑娘奪了過去。
「大哥救我,要是被他們抓回去我肯定沒有活路了。」
看到她那絕望恐懼的臉,路奇準備奮力一搏。他拿起後備箱裡防身用的榔頭,命令他們把姑娘放下,不然和你們那個你死我活。
為首的老頭冷笑兩聲。
「呵呵,就憑你,算了吧。
一行人抱著姑娘轉身就走。
「你們這是在犯罪知道嗎。」
老頭停住腳步,回頭對他說:「她是我老婆,我把離家出走的老婆抓回去,犯了哪條法律?」
老婆?你的年齡都夠當他爺爺了。
老頭又說,不信你自己問問她。
路奇緊跟了幾步,問那個姑娘,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姑娘好像有苦難言,淚流滿面的說他是我老公。
「啥?是老公還是老公公?」他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又問了一遍,得到的答案是一樣的,沒錯,她是老傢伙的老婆。
這還咋管,人家是合法夫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姑娘被他們拖了回去。
來到車上,第一時間把手機充滿電,撥打了110,警察同志問他地址在哪?路奇一問三不知,打開了百度地圖,才知道原來自己跑了那麼遠。
現在是零點,整個街道都散發著一股恐怖的氣息。他沒敢下車,把車窗都鎖好等警察過來,左等右等,大概半小時過去了還沒來,路奇不敢久留,開車往回返。
他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無牽掛的路奇了,愛的人還未歸來,兩個孩子也需要照顧,所以他不能再多管閒事了。
到家後孩子已經睡了,晚飯也只吃了麵包。
路奇有點愧疚,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供不上不長個,托人找新的保姆,有了李老師的對比,孩子們一個也看不上。
現在只想把李老師再找回來。
聽一個朋友說,有人在人才勞務市場看見了她。驅車前往,在勞務市場轉了好幾圈,終於看見了她的影子。
「李老師。」
李老師回過頭一看是路奇。
「路哥,你來這裡招保姆啊?我認識了幾個看著不錯,介紹給你認識。」
她說話的語氣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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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李老師我是來找你的,孩子們離不開你。」
李老師低下頭看似有點為難,她說已經談好了一家,一會人家就過來簽合同。
這絕對不行,現在不是還沒簽嗎,我給你雙倍的工資,你必須回我家去。
路奇快急哭了,拉著李老師的手就往車上,李老師被他整這齣笑的不行,讓他先別衝動,咱們一起和人家好好說說,對方是個大學教授,挺通情達理的。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走來,看上去都是文化人。
路奇把情況說了一遍,可人家卻表示不行,我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麼一個合適的,而且馬上要簽合同了,總得有個前後順序吧。
無論他怎麼哀求和解釋,那對夫妻就是不肯鬆口,看來得使出剎手鐧了。
「大哥大姐,其實她是我的老婆,我們兩人吵架了,她賭氣出來找工作,孩子好幾天見不到媽媽,每天晚上做夢都哭醒。」
對方不好糊弄,騙誰呢?怎麼可能是你老婆?她所有的資料我們也都看過了。
「李老師你自己和他們說,是不是我老婆?」
李老師滿臉通紅的承認並道歉:對不起大哥大姐,我們是小兩口吵架鬧彆扭,家裡還有一兒一女要照顧,孩子想媽媽想的不睡覺,所以我不能去您家工作了。」
那對中年夫婦有點於心不忍,走了。
路奇和李老師就像打贏了一場勝仗一樣,開心的擊了個掌。
尤其是路奇,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整個人身心放鬆,就是那種一個人帶孩子筋疲力盡時,奶奶或者姥姥來了的依靠和救贖感。
「餓不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行。
兩人開了一小時車來到一家民宿餐廳,這裡處於郊區的山上,菜系以農家宴為主,辣炒小公雞,小蔥山雞蛋,大鍋燉鯉魚,拌山菜。
四個菜端上來量大的驚人,就是再來兩個人也吃不完。
「早知道量這麼大就少點了,太浪費了。」
李老師有點心疼。
「沒事,吃不了可以打包回去給孩子們吃,你也省得晚上做飯了。」
就是這普普通通的對話,透露著一股生活氣息;如果沒人知道,這兩人就是夫妻,他們在一起看上去那麼合拍和般配,比和樓紅英一起要像的多。
就這一點,無論是對哪個女人,路奇都覺得愧疚。
因為他也從李老師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愛戀;而他呢?倒沒有那麼喜歡,和她在一起是一種舒適的狀態,說到底,就是習慣,習慣別人照顧他。
這一點,路奇就不如齊梁,雖然齊梁也犯過男人常犯的錯誤,但他始終在心裡給樓紅英留有一處位置。
當然路奇也有,可能沒有齊梁那麼久,假如再過個三五年樓紅英還不回來,路奇估計也忘得差不多了,齊梁還會想起她。
所以有句話說的是,人生的終點不是死亡,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在吃飯期間,李老師給路奇夾菜,挑魚刺,盛湯倒水,還勸他少抽點菸,牙都有點發黃了,改天你去洗一下牙,就像一個妻子對丈夫的關愛一般,無微不至的照顧他。
路奇從一開始的抗拒變成了享受,他喜歡每種被人關愛的滋味,雖然對方只是他請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