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梁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喬靜。
喬喬拿著名片仔細看,「原來您是個大老闆啊,怪不得那麼氣度不凡呢!」其實她是想說財大氣粗,覺得這詞不太合適。
就在這時,齊梁的手機響了,是樓紅英打來的。
他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匆匆告別了喬喬,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樓紅英帶著哭腔的質問,「你在幹什麼?為什麼我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是無法接通?」
不知為什麼,齊梁有點怕接到樓紅英的電話。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解釋道:「我在酒店裡,可能信號不好。」
「酒店?你一個人去酒店幹嘛?」樓紅英頓時警覺起來,她聽說過,女人懷孕期間,也是男人管不住下半身的時候,算算齊梁也有半年多沒近女色了,他會不會也像別的男人那樣…
樓紅英的情緒一下子炸了,本來自己心裡又恐懼又難受,他卻一個人躲去了酒店,肯定是和女人約會去了。
聽出了她的猜忌,齊梁緊張的不行,趕緊解釋道:「紅英,你別多想,我是想出來靜一靜,本來是打算回農家樂的,時間太晚了就沒回去…」
越解釋越亂,樓紅英掛了電話。
齊梁只覺得身心俱疲,他坐到車裡,茫然的看著這夜色,說真的,不想回去,一回去肯定又是沒完沒了的鬧和質疑。
自從檢查出孩子有問題以來,樓紅英就像變了一個人,敏感,多疑,暴躁,蠻橫無理;以前那個自信,大方,善解人意的樓紅英不見了。
沒辦法,不想回也得回,齊梁無奈的發動汽車,突然看到車前面站著個人,是服務員喬靜。
「喬喬,有事嗎?」
喬喬笑著,揚了揚手中的東西,「齊先生,給您看一樣東西。」
齊梁讓喬喬坐上了副駕駛,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是一幅漫畫。
喬喬說這是她畫的,當她心情不好時,就會畫漫畫,然後,所有的壞情緒就被消耗掉了。
「齊梁先生,這本漫畫送給您,希望您能開心起來。」
齊梁很感動,把剛才樓紅英無理取鬧的事說了一遍,「她以前和你一樣漂亮,可愛,善解人意,通情達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變成這樣。「
喬喬靜靜地聽完,安慰說:「齊先生,我能理解您的難處。您太太現在懷著孩子,又擔心孩子的問題,情緒不穩定也是正常的。
多體諒體諒她,等孩子的事情有了結果,說不定她就會變回以前的樣子了。」
齊梁聽了,心裡好受了一些,「謝謝你,喬喬,跟你聊完我感覺好多了。」
喬喬笑著說:「不客氣,希望您和樓姐能早日解決問題,如果以後有什麼不開心的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齊梁點點頭,告別了喬喬,發動了汽車,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回到小區,他沒有馬上上樓,而是坐在車裡翻看起喬喬送的那本漫畫書。
故事的內容是,一個來自大山的小女孩,因家境貧寒而輟學外出打工,平時愛美術,愛畫畫,也愛學習,以及生活中的各種無奈與煩惱。
看到這裡,齊梁覺得這是喬靜本人的故事,對她的了解又多了幾分。
依依不捨的把漫畫書放在了車座底下,生怕被人看到。
回到家裡,樓紅英坐在沙發上,披頭散髮發著呆。
見齊梁回來,眼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最後說了句:我打算,去做手術,你說的對,要是不健康的孩子生下來,對他也是不負責任。
齊梁把她摟在懷裡,知道她是經歷了怎樣的掙扎,才做出這麼殘酷的決定;現在,什麼樣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能做的,就是陪伴。
這一晚,樓紅英幾次都夢中哭醒,即使睡著了,也在不停的做噩夢。齊梁一夜沒睡,摟著她安撫,能讓樓紅英稍微平靜下來。
第二天,齊梁約了醫生,也約好了手術的時間。
那幾天,樓紅英如行屍走肉一般,不吃,不喝,不睡,人急劇的瘦下去,沒有了一點精氣神。
到了手術的時間,那一天,原本晴朗的天氣,突然狂風暴雨,像極了樓紅英當時的心情。
來到醫院後,風停了,雨住了,一切準備就緒後,樓紅英走上了手術台。
聽著醫生叮叮噹噹準備器械的聲音,她的頭皮發麻,而此時,肚子裡的孩子好像預感到什麼,拼命的翻身,踢腿,比平時的胎動動作大了好幾倍。
樓紅英眼淚嘩嘩往下流,她摸著肚子說:「寶寶,對不起!是媽媽無能,不能給你一個健全的身體,等我幾個月,我再把你接回來,行嗎?」
旁邊的護士也在偷偷的抹眼淚。
準備就緒後,醫生開始手術,樓紅英痛苦的閉上眼睛,讓醫生慢一點,別讓孩子太疼…
醫生沒說話,怕刺痛這位可憐的准媽媽。
手術正式開始,樓紅英心痛到快不能呼吸時,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哭喊聲:媽媽,媽媽,你不要小寶寶了嗎?媽媽,你快出來。
是若若的聲音。
樓紅英一下子坐了起來,醫生也愣了。
可是,恢復理智的她又重新躺下,咬了咬牙對醫生說:開始吧。
當醫生準備再次開始手術時,門外傳來撞擊聲,緊接著齊梁大喊:若若,若若,你醒醒啊!
樓紅英徹底清醒,她一咕嚕坐起來,下了手術台,拼命的往門外跑去,幾個護士都沒拉住。
來到手術室門外,眼前的一幕讓樓紅英再次崩潰;只見若若滿頭鮮血,人也昏了過去。
「若若…」樓紅英撕心裂肺的喊道。
齊梁抱著若若,去了急救室。
大約二十分鐘後,若若醒了,看著坐在床邊的齊梁,哭著說:「媽媽已經動完手術了是吧?小寶寶不在了,對嗎?」
若若,你別激動。
齊梁想安撫她,可若若捂著耳朵不聽,「小寶寶會恨你們的,是你們要了他(她)的命,我也恨你們。」
原來,若若今天在學校坐立不安,沒心情上學,便以生病為由請假回家。回到家門紅英姑姑,「姑奶奶,我媽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