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我看向了張靖，也不著急，語氣不變的反問了一句。
「是。」
張靖挪動了一下坐姿，看著我說道：「雖然說我們以前發生了一些誤會，但畢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李晉的事情我也替你提供了幫助，說實話，在這一點，你欠我個人情，沒有我的幫助，不管是你，還是燕京刑偵，只要在津市境內，你們都帶不走他。」
在這一點上面，張靖有著絕對的自信。
我也知道沒有張靖在中間幫忙，我既不知道李晉躲在哪裡，也帶不走他，但我覺得我是用公司股份跟張靖達成了交易。
所以我也不欠他的。
在見到他說我欠他人情，我臉色不變的反問道：「所以你是怎麼拿到我公司股份的？」
「我知道你意思。」
張靖笑了起來：「所以我說啊，大家在一起合作才能發財，你幫我，我幫你，你說對不對？本質上我們是沒有太多過節的，說實在的陳安，你如果想一直往上走的話，真不能一直這個性格的，過剛易折，你看看獨裁者最後有幾個好下場的，就拿你老丈人章龍象來說，你再厲害，你能厲害的過他？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個道理你要懂，和珅當初也挺牛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最後不也落得一個被抄家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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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審視著張靖問道：「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在威脅我？」
「別呀。」
張靖見我油鹽不進的審視著他，臉色有些不自然了，然後語氣放軟的說道：「我這次過來是真想跟你交朋友的，你別老這麼生硬行不行？」
其實張靖說的話，我也是聽進去幾分的。
我也確實不想一直得罪人了。
於是我想了一下，語氣也有所放緩的對著張靖說道：「不是我不想跟你交朋友，而是你們一開始用錯了方式，我可以跟你好好說話，但我不能被你們按著腦袋跟你們好好說話，換做是你，你會對一個一上來找幾十個人要廢掉你的人有好感？更別說你和李晉還是把兄弟。」
張靖冤枉道：「我也不想啊，我當時也不認識你，李晉讓我調人，我也不能不幫忙啊，而且他對你開槍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我要知情的話，我肯定多少要攔著他點的。」
說著，張靖語氣一轉的對我說道：「這件事情算是我不對，我現在當面給你賠個不是行不行？」
「行吧。」
我見張靖這麼說便也就同意了，對著張靖說道：「這件事情暫時就當過去了。」
張靖見我語氣軟化，頓時來了精神，然後坐的離我近了一點，眼睛發亮的對我說道：「對了，你想掙錢掙的更多一點嗎？」
「怎麼掙？」
我聞言心裡一動，看向了張靖。
能多掙錢，我肯定是想多掙錢的。
但很快我便知道了張靖打的什麼主意了，他想讓我在原本的規劃上加樓層，和偷面積，加樓層這件事還好理解，大家都能聽得懂。
偷面積則是把原本一間實實在在的臥室申報成飄窗，而在建築規範里，純裝飾性飄窗，只是外立面造型構件，不算是房間，可以不計入建築面積、不算容積率，開發商就不用為此部分土地、配套、稅費買單。
但是這部分面積是可以實實在在賣給消費者的。
掙錢。
但也違法。
所以我看向張靖皺了下眉頭，本來以為他會給出什麼掙錢的好方法呢，結果他給出這麼一個騷主意。
「不行。」
我對著張靖說道：「你在津市和濟南那邊怎麼搞是你的事情，我的項目不能亂來，申報的規劃是什麼樣的，建出來就是什麼樣的。」
張靖急了：「多掙點錢不好嗎？多出來的面積，那可是實實在在的錢啊。」
「多掙點錢是好，但也得看有沒有命來花。」
我對著張靖不留情面的說道：「面積多出來，你是多分錢了，我呢？公司是我的，你拿錢，我來幫你承擔違法違規的後果？我告訴你，你不要惹火我，惹火我，就算你有公司股份，你也拿不到一分錢，我連分紅都不給你分紅，我是公司老闆，我有權決定公司分紅還是不分紅。」
「行吧。」
張靖見我說的這麼決絕，便也只好聳了聳肩，害怕真的惹火我，然後分紅都不願意分紅給他。
我其實現在也是有所轉變的，我見張靖不說話，點了一根煙，吐了一口煙霧，說道：「我知道你想掙錢，你在津市和濟南這些地方，你也有本事把事情給平掉，但我跟你說，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會給自己留後患，你要是願意好好掙錢，跟我交個朋友，那我們交個朋友，你要是不願意，這個項目結束後，你把股份退出去，我們就當不認識，以後各走各路，你爸再牛，你能保證他能一輩子待在省委一把手的位置上不下來？你也說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說不定你爸退休的那一天，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跟你清算的時候。」
張靖聞言臉色一變。
其實最開始他也隱隱有這種擔心的。
但在李晉的慫恿下，他便答應了，這幾年也沒什麼事情發生，就算有什麼事情，他也能憑藉公安口的關係強壓下去。
錢財動人心。
在金錢的誘惑下。
很多人其實明知道他這麼做是危險的，他也願意鋌而走險。
現在張靖在被我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後，心裡的擔心再次被放大了，於是便打消了讓我加樓層和偷面積的想法，畢竟他現在也不是很缺錢了。
「你說的也對。」
張靖想了一下，對我說道：「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
我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張靖不理解的說道：「其實我是想不明白的，按照你現在的資本，你應該也是不缺錢花的，為什麼一定要違法違規的去做加樓層，偷面積的事情呢？難道你真的就一點不給自己考慮後路嗎？」
我確實是費解的。
在自從章龍象去年被抓之後，我心裡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人就算再有錢，失去了自由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