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想知道。
那寧凡為何能如此簡單地擊敗荀陽和荀名。
整個過程簡直是戲耍。
剛剛的攻沙中，荀陽的拳鋒剛猛無匹，荀名的掃腿凌厲刁鑽。
相互配合，章法有度。
儼然封死寧凡所有閃避的路線。
可寧凡只是側了側身，挪了半步，便讓兩人密不透風的合擊全部落空，然後一拳一掌。
輕描淡寫地印在兩人的下頜和頸側。
二人連一丁點實力都沒有發揮出來。
完全是被戲耍。
「是天人意。」
一道聲音響起，將眾人的目光拉扯過去。
說話的是陳氏一族那名流放者。
他站在空地邊緣，目光落在寧凡身上，眼神里沒有驚慌，只有一種略含興味的打量。
眾人聞言，紛紛呢喃，隨後恍悟。
「天人意？」
「……是天人意！」
「……」
幾個年長的三族之人彼此對視，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恍然和震撼。
三族的人不多，加起來不過兩、三百。
再加上九環之外十分貧瘠，修煉資源短缺，連最低階的靈草都得翻山越嶺去找。
天人意這種稀有的武意，從來也沒有誕生過。
別說是三族，就算是整個九環之外，最近幾代人里也沒有出過一個掌握天人意的武者。
他們只是知道『天人意』這個名字。
在口口相傳的故事裡，掌握天人意的武者能料敵機先，甚至能在對手出招之前便看穿一切。
但他們從未親眼見過。
直到今天！！
潘族長愣了一瞬，然後放聲大笑。
「好啊，好啊！」
「……」
他的笑聲粗獷洪亮，在空地上空反覆迴蕩，驚得旁邊樹上的幾隻鳥撲棱著翅膀飛起。
什麼天人意，地人意他並不關心。
潘族長只是知道，現在他們潘氏一族的名額不少了！！
他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荀石先退場，接著是潘琦、潘月，再是荀陽和荀名。
潘氏一族和荀氏一族幾乎是穿插著退場。
按三族之爭的規矩，名額分配看的是整場爭鬥的退場次序。
這樣算下來，他們潘氏一族的進山名額，和荀氏一族大差不差，甚至還能多上一些。
這是潘族長想都不敢想的結局。
來之前他還在擔憂名額今年有沒有，現在看起來，和前兩次的名額不會差太多。
黔靈兒的雙手在身前猛地一拍，掌心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眼睛裡亮晶晶，興奮的開口道。
「大哥哥好厲害！」
寧凡負手而立，臉上平靜無波。
不過是解決兩個連天人意和霸絕意都沒有的武者而已。
荀陽的拳雖然凌厲，但每一拳都直來直去，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荀名的腿雖然刁鑽，但也只是純粹的肉身搏殺技巧。
這樣的對手，境界再強也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
擊敗這樣的毒死後，不值得寧凡欣喜。
下一刻。
寧凡將目光投射向陳氏一族。
「現在。」
「輪到你們了。」
「……」
陳氏一族的武者聞言，臉色瞬間一沉。
那名天極境後期的武者，陳羽，眉頭猛然皺緊。
他們沒想到。
這少年在擊敗荀陽和荀名後，竟然還敢將主意打在他們身上！！
要知道，在荀氏一族的策略中，可是直接放棄和陳氏一族的博弈。
他只是想穩穩地吃掉潘氏，然後拿第二的名額。
畢竟那陳氏一族的陣容實在是難以令人萌生起搏殺的欲望。
可是現在。
寧凡所發出挑戰，似乎並非沒有壓力。
陳羽的目光在寧凡身凝聚。
那寧凡竟然擁有天人意。
這神秘的武意，讓陳氏一族的武者有些畏懼。
天人意意味著預判。
意味著他們的每一次出手都會被對方提前看穿，陳羽雖然境界高於寧凡，但境界優勢在天人意面前，似乎沒有任何用處。
畢竟若是打不中的話，再高的境界也白搭。
就在陳氏一族的武者心中凝重之時，那流放者突然笑起來。
「呵呵呵。」
他的笑聲不高，卻透著一股從容。
「不過是天人意而已。」
「陳羽，你不是擁有霸絕意嗎？」
陳羽一怔。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
猛一攥拳，拳鋒上隱隱有一層極淡的黑色薄膜在流轉。
那是霸絕意凝聚而成的。
只是他的霸絕意等階不高，只有黃級巔峰而已。
「是，沒錯。」
流放者收回目光，語氣篤定而淡然。
「霸絕意是天人意的天生克星，哪怕你的霸絕意等階弱於他的天人意，他也無法像對付荀陽和荀名一樣對付你。」
陳羽將信將疑。
霸絕意克制天人意？
他從未聽說過這個說法。
但陳羽知道，這位流放者來自五環內，見識遠勝於他，對方既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來，必然是有幾分把握的。
他和另外一名陳氏一族的武者對視一眼。
那目光交換隻在眨眼之間，但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一個意思——
試一試！！
二人眼神分離後同時動了。
陳羽一馬當先，右拳在身側攥緊。
拳鋒上那層極淡的黑色薄膜在靈力的催動下驟然變得凝實起來，黑紅色的意蘊在指節上流轉。
將拳鋒周圍的空氣都攪得微微發顫。
陳羽沒有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
黃級巔峰霸絕意！！
另外那名天極境中期的武者緊隨其後，從寧凡的左側切入。
他沒有陳羽那樣的霸絕意，但他勝在速度更快，身形在移動時幾乎拖出一道殘影。
那股霸道絕倫的意蘊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以陳羽的拳鋒為中心向外猛然擴散。
霸絕意所過之處，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地面上那些被荀陽和荀名靈壓捲起的塵土，在霸絕意的碾壓下被死死地壓回地面。
連一粒都無法揚起。
寧凡皺了皺眉。
他的天人意感知在觸碰到陳羽拳鋒上那股霸絕意時，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攪亂。
原本清晰如鏡的心湖，此刻像是被人往裡面扔了一塊石頭。
陳羽的拳路軌跡在他的感知中變得模糊不清，那些原本精確到毫釐的預判，此刻只剩下幾道若隱若現的殘影。
天人意被干擾了。
當然。
這在寧凡的預料之中，其實『天人意能奏效』對於寧凡而言反倒是奇怪，畢竟他之前所面對的對手，都是天驕中的天驕，就算沒有霸絕意，也會擁有天人意；沒有天人意，也會擁有霸絕意。
很少能以天人意碾壓對手。
寧凡側身閃避，這一次，他動作不再像之前那般從容。
陳羽的拳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拳鋒上的霸絕意在他的衣袍上壓出一道深深的褶皺。
和之前料敵機先的戲耍截然不同。
寧凡可是足足後退了兩步！
腳掌也在黃土上踩出兩個淺淺的腳印。
圍觀的眾人看得分明。
方才面對荀陽和荀名的夾擊時，寧凡的閃避如同閒庭信步，每一步都踩在對方攻勢的空當上。
和現在截然不同。
陳羽瞬間一喜。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看起來，那位放逐者說的對。
霸絕意真是天人意的克星。
陳羽的拳鋒上那股霸絕意外放出去之後，那少年沒有天人意的優勢了，之前那種提前預判，差之毫厘避開攻擊的手段。
在面對霸絕意時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陳羽信心大漲。
他右拳再次攥緊，拳鋒上的霸絕意黑光比方才更加熾盛幾分。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出拳，而是向前連踏三步，每一步都踩得黃土微微下陷，整個人如同一頭盯上了獵物的猛虎。
將寧凡所有的退路盡數納入自己的攻擊範圍。
然後一拳轟出。
「小子，給我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