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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敵人武裝殺來了!無差別攻擊

2026-09-03 06:42:28 作者: 勿忘本心

  從偏遠村鎮完成轉運後的第二天清晨,舊工廠安置區難得安靜了片刻。

  昨晚新送來的傷員已經轉入維和醫院,四十多名兒童也分到了帳篷。

  折騰了一整夜的志願者靠在糧袋和空水桶之間,幾乎沾地就睡。

  天還沒有完全亮。

  廠房外的摺疊水箱旁,已經有婦女提著容器排隊。

  臨時診療區亮著兩盞昏黃的燈,發電機發出低沉而穩定的轟鳴。

  白灰相間的志願者旗幟掛在入口上方。

  更遠處,幾輛維和裝甲車停在沙袋工事後。藍色旗幟被晨風吹得微微展開。

  在許多人眼裡,只要這兩種旗幟還在,今天就應該和昨天一樣。

  排隊領水。

  登記失散人員。

  給孩子換藥,再等下一批糧食送來。

  可戰爭從來不會因為一塊白布,便學會遵守規矩。

  凌晨五點四十七分,阿生突然從維修車旁抬起頭。

  現在的他叫諾亞。

  他手裡還抱著一箱準備送去診療區的鹽水,右耳卻微微轉向東北方向。

  那裡沒有槍聲。

  只有一種被風和發電機掩蓋住的低沉震動。

  不是一輛車。

  是很多輛車同時碾過碎石和干硬地面時,才會形成的連片轟鳴。

  諾亞聽了三秒,臉色便變了。

  

  他沒有喊「教官」,也沒有叫蘇寒的名字。

  「薩曼!」

  維修車底下,一隻沾滿機油的手停住。

  蘇寒從車底滑出來,仍頂著那張寬厚、發福、長滿濃密鬍鬚的臉。

  「方向。」

  「東北,很多發動機。裡面有履帶聲,還有金屬互相撞擊的聲音。」

  蘇寒沒有問他是不是聽錯。

  他起身走到一堆空油桶旁,借著檢查篷布的動作向外望去。

  舊工廠東北側是一片低矮荒坡。

  晨霧還壓在坡脊上,肉眼什麼也看不清。

  可坡後的鳥群正在大片飛起。

  先是一群。

  隨後整條坡線上的鳥都被驚了起來。

  蘇寒轉身便朝通信車走。

  艾琳剛從裡面出來,手中拿著昨晚的物資清單。

  「讓安全官立刻聯繫維和指揮部。」蘇寒道,「東北方向有大批車輛接近,至少三個車隊。」

  艾琳怔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地在震。」

  艾琳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她什麼也感覺不到。

  可連續幾天相處下來,她已經學會一件事。

  當薩曼用這種語氣說話時,最好先去驗證,而不是先爭論。

  安全官立即呼叫外圍觀察點。

  第一遍,沒有回應。

  第二遍,電台里傳來一陣劇烈雜音。

  十幾秒後,一個急促到變調的聲音終於擠出干擾。

  「東北公路發現武裝車隊!」

  「數量無法統計……他們越過了停火線!」

  「北側也有!」

  「不是幾十人,重複,不是幾十人!」

  話音未落,通信突然中斷。

  安置區的警報隨即響起。

  悽厲的聲音劃破清晨。

  睡在帳篷和廠房裡的人被驚醒,很多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看見維和人員沖向車輛和防禦位置。

  當地士兵則從西側營房裡跑出來。

  這裡只有六十八名維和人員。

  其中一部分來自非洲和南亞分隊,負責安置區外圍警戒;十九名華夏維和官兵原本只是來修復供水管線、協助醫療轉運。


  當地軍人只有四十餘名。

  剩下的,全是沒有武器的志願者、醫生、難民和孩子。

  而無線電中斷前,觀察點最後報出的數字,是一千二百人以上。

  這還只是能夠看見的部分。

  那些武裝人員分乘數十輛皮卡、卡車和改裝車輛,從東北、正北和東側三條道路同時逼近。

  車上架著機槍,後方還有能夠遠距離拋射炮彈的車輛。

  他們沒有派人交涉。

  沒有要求檢查物資。

  甚至沒有給安置區留下撤離時間。

  第一發炮彈直接落在了東側帳篷區。

  轟!

  火光從一排塑料棚之間猛地掀起。

  木棍、布片和泥土被氣浪拋上半空。

  剛剛還在排隊領水的人群僵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刺耳的哭喊。

  第二發炮彈砸在主入口外。

  印著人道組織標誌的路牌被炸成兩截。

  第三發落在診療區旁邊,衝擊波震碎了所有窗戶。

  一名醫生被玻璃劃破額頭,顧不得擦血,轉身便撲向幾張病床。

  敵人根本沒有區分軍人和平民。

  藍色旗幟、白色車輛、帳篷、診所,在他們眼裡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不是來占領一個軍事目標。

  他們是要用死亡和恐懼,把這片區域裡所有不肯服從他們的人一起碾碎。

  「所有志願者按預案疏散!」艾琳抓起擴音器大喊,「老人、兒童和傷員先進入西側廠房!」

  可爆炸已經把人群徹底打亂。

  幾百個人同時朝西側沖。

  有人被撞倒,有人丟了孩子,還有人抱著僅剩的一袋糧食,不知道該往哪走。

  如果繼續擠下去,敵人甚至不需要再開火,狹窄通道里便會先出現踩踏。

  「萊昂,安迪,米洛,莉娜,艾拉,諾亞,伊恩。」

  七個少年全部看向他。

  「不要最後時刻,你們不許碰槍。」

  雷豹的嘴唇動了一下。

  蘇寒的下一句話已經壓了過來。

  「保護人,組織撤離。誰離開自己的位置去逞強,回去以後自己滾出隊伍。」

  「萊昂,西側入口,防止踩踏。」

  「安迪、莉娜,收攏兒童。」

  「艾拉去診療區,協助傷員分類。」

  「米洛找安全通道。」

  「諾亞聽炮聲和車輛方向,提前示警。」

  「伊恩拿名單,登記轉移人數。」

  「去!」

  七個人同時散開。

  雷豹衝到西側廠房入口,卻沒有像受訓時一樣發出口令。

  他和幾名當地誌願者扯來兩條軟繩,把一個堵成團的入口硬生生分成三股。

  能走的人走左側。

  老人和抱孩子的人走中間。

  擔架從右側通過。

  一名驚慌的男人想逆著人群回去找行李,被萊昂死死攔住。

  「人先進去!」

  「我的證件還在帳篷里!」

  「命沒了,證件寫給誰看?」

  男人愣住。

  下一秒,他原本所在的帳篷便被一串機槍子彈撕開。

  他臉色煞白,再也沒有回頭。

  阿潮和青芽跑向兒童區。

  爆炸發生時,那裡聚著一百多個孩子。

  有人哭著找父母,有人趴在地上,還有幾個年齡小的孩子被巨響嚇得一動不動。

  阿潮撿起前一天用過的那根長繩,高高舉起。

  「昨天抓過這根繩子的,全都過來!」

  孩子們聽不懂每一個詞,卻認得他,也認得那根曾經帶他們走向家屬救護車的繩子。


  十幾個孩子先抓住。

  其餘人也本能地靠過來。

  「別跑散!手抓緊!」

  青芽抱起一個赤著腳的小女孩,又把另一名男孩的手放到繩子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帶著長長一串孩子貼著廠房牆根移動。

  一發炮彈落在遠處。

  阿生猛然回頭。

  他從尖嘯聲里判斷出落點,朝他們大喊:「趴下!」

  阿潮沒有問為什麼,直接把身邊兩個孩子按到牆角。

  青芽用身體護住懷裡的女孩。

  轟鳴過後,碎石像雨一樣打在牆面上。

  幾個孩子哭得更厲害。

  阿潮耳朵嗡嗡作響,仍咧開嘴,故意做出一個誇張的鬼臉。

  「都看見沒有?剛才誰趴得最快,等會兒獎勵半塊糖!」

  他的聲音在抖。

  可孩子們真的不再亂跑。

  另一邊,阿九已經衝進臨時診療區。

  受傷的人不斷被抬進來。

  醫生只有六名,擔架卻一副接一副擺到地上。

  她給傷者系編號帶,把還能行走的人引向西側,將無法移動的人集中到承重牆後。

  一名老婦人抓住她的衣袖,反覆詢問自己的孫子。

  阿九聽不懂全部內容,只能握住對方的手,一邊安撫,一邊在登記板上畫出孩子的衣著特徵。

  李知舟抱著總登記冊跑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

  紅色編號先轉移。

  黃色編號跟隨第二批車輛。

  能夠行走的人按家庭分組。

  每出去一人,伊恩就在名字後面畫一條線;沒有找到家屬的孩子,則單獨畫上圓圈。

  炮火讓安置區變成了地獄。

  他們卻必須在地獄裡,把每一個活人重新變成一個不能被漏掉的名字。

  兔子沿著舊工廠西側一路尋找。

  主路已經被爆炸封住。

  南側圍牆外出現了武裝車輛。

  只有廢棄裝卸區後方,有一條通往乾涸排水渠的維修道。

  道路很窄,大型卡車過不去,卻能讓行人和小型救護車通行。

  米洛剛準備回來報告,突然在倒塌圍牆外看見一隊武裝人員。

  最前面的人甚至沒有他高。

  那是十幾個孩子。

  最大的可能只有十四五歲,最小的看上去不過十歲。

  他們穿著完全不合身的衣服,肩上掛著和身體極不相稱的步槍。

  有的鞋子一大一小,有的人脖子上繫著某支武裝的布條。

  一名成年武裝分子站在後方,用槍托推著他們向前。

  一個孩子走慢半步,便被一腳踹倒。

  他爬起來時沒有哭。

  只是麻木地重新握住槍。

  兔子的身體僵在斷牆後。

  他見過持槍的敵人。

  也做好過有一天在戰場上面對敵人的準備。

  可沒人告訴他,敵人可能長著和安迪身後那些難民兒童一樣稚嫩的臉。

  其中一個孩子忽然轉頭。

  兩人的目光隔著斷牆縫隙撞在一起。

  那孩子下意識抬槍。

  兔子也下意識壓低身體。

  可他的手邊沒有武器。

  蘇寒不許他們碰槍。

  下一秒,一顆石子從另一側飛來,準確砸在那名孩子的槍管上。

  槍口偏開。

  蘇寒從陰影里一步跨出,左手托住槍身,右手在孩子手腕上一壓一擰。

  沒有骨頭斷裂的聲音。

  也沒有鮮血。

  那支步槍便已經落進他手裡。


  後方的成年武裝分子剛要舉槍,蘇寒反手將卸下的彈匣砸了過去。

  對方鼻樑中了一記,仰面倒下。

  蘇寒欺身上前,一肘將人撞進斷牆,又卸掉他腰間的武器。

  十幾個童子軍全都愣住。

  他們舉著槍,卻沒人敢扣動扳機。

  蘇寒沒有把槍口對準他們。

  他退出所有彈匣,把武器扔進圍牆內側,又用當地語言只說了一個字。

  「跑。」

  最小的孩子先退了一步。

  隨後第二個、第三個也開始後退。

  那名被繳槍的孩子看著蘇寒,眼神里沒有獲救的喜悅,只有一種長期挨打以後形成的茫然。

  他似乎不知道,除了向前和開槍,自己還能去哪裡。

  蘇寒指向西北側沒有交火的荒溝。

  「沿溝走,別回頭。」

  十幾個孩子終於轉身跑開。

  兔子站在斷牆後,手心全是汗。

  「他們也是來殺人的。」

  「槍在孩子手裡,子彈一樣會殺人。」蘇寒看著那些遠去的小小背影,「所以該奪槍的時候不能猶豫。」

  「可如果能讓他放下槍,就別急著把一個被推到前面的孩子,當成背後那個成年人。」

  兔子沒有說話。

  遠處,又有更多矮小身影跟著武裝車隊向安置區靠近。

  這支武裝把孩子推在前面探路,把成年人和重火力藏在後方。

  七個少年終於明白,戰爭最殘忍的地方,不只是有人會死。

  而是它會先把一個孩子變成武器,再逼別人決定該不該向這件武器開槍。

  北側突然傳來連續爆炸。

  一輛維和裝甲車被擊中,橫在供水區前。

  負責修復水管的華夏工兵和醫療人員被困在半塌倉庫里,外圍警戒陣地也被切斷。

  電台中傳來急促呼叫。

  「北側缺口失守!」

  「華夏分隊還有十一人沒有撤出來!」

  「敵人已經進入舊廠區!」

  蘇寒轉頭望去。



  一面五星紅旗掛在受損車輛旁,已經被煙塵染黑了一角。

  蘇寒把剛才繳獲的步槍留在地上,仍沒有讓兔子去碰。

  「告訴萊昂,按維修道準備轉移。」

  「那你呢?」

  「我去把人帶回來。」

  兔子看著那片已經被火力覆蓋的空地。

  「可你現在是薩曼。」

  蘇寒彎腰,從一名受傷當地士兵手中接過武器。

  那個士兵已經抬不起手,只用力朝北側指了一下。

  蘇寒檢查槍膛,抬起頭時,屬於那個溫吞倉庫管理員的遲緩和笨拙已經全部消失。

  「從我拿起槍這一刻開始。」

  「薩曼是誰,不重要了。」

  蘇寒從診療區到北側倉庫,中間隔著一百多米的開闊地。

  平日裡,這裡是物資發放區。

  地上畫著排隊線,立著登記牌,幾輛手推車橫在糧袋之間。

  現在,木牌已經被子彈打碎。

  一袋袋麵粉被擊穿,白色粉塵混著黑煙在空地上翻滾。

  十幾名武裝人員占住東側車間窗口,用密集火力封鎖通往倉庫的道路。

  北側破牆外,還有更多人不斷湧入。

  被困的華夏維和人員只有十一人。

  四名工兵,三名警戒戰士,兩名軍醫和兩名傷員。

  他們退守在半塌倉庫後側,用一輛工程車和幾箱淨水設備構成臨時掩體。

  一名戰士肩部中彈。

  另一名工兵的左腿被倒塌鋼樑壓住。

  兩名軍醫一邊處理傷口,一邊用最後幾包止血材料保護躲在倉庫里的二十多名平民。

  華夏分隊副隊長周遠山守在缺口處。

  他的彈匣只剩兩個。

  電台卻始終收不到撤離命令。

  不是指揮部放棄了他們。

  而是舊廠區各處同時遇襲,所有道路都被火力切斷。

  一千二百多名武裝人員對不到一百二十名守衛者。

  這個數字已經不是懸殊。

  而是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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