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雨快要說出自己名字的瞬間,18號張猛突然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撞向鐵欄杆:「林雨!別上當!」
林雨的手猛地縮回,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蘇寒不怒反笑,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注射器:「抗生素。你的傷口已經感染,再不治療,可能會截肢。」
林雨的眼神再次動搖。
「別聽他的!」蘇青橙厲聲喝道,「他在玩心理戰!」
蘇寒挑了挑眉,轉向蘇青橙:「你看起來很清醒。那你知道人在極度飢餓時會出現什麼症狀嗎?」
不等回答,他自顧自地繼續道:「首先是頭暈、乏力,然後是幻覺、譫妄,最後……」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女兵,「你們會開始啃食任何能咬動的東西——包括自己的手指。」
地下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女兵們急促的呼吸聲。
蘇寒慢條斯理地收起注射器,目光如毒蛇般掃過每一個鐵籠。
女兵們的眼神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堅定,飢餓、傷痛和疲憊正在一點點蠶食她們的意志。
「你們以為自己在堅守什麼?」
蘇寒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榮譽?責任?還是那點可憐的自尊?」
他走到7號李雪的籠前,蹲下身與她平視:「告訴我,7號,你為什麼要當特種兵?」
李雪愣了一下,乾裂的嘴唇顫抖著:「我……我想保家衛國……」
「是嗎?」蘇寒輕笑一聲,「那為什麼我在你的檔案里看到,你是因為高考落榜才來當兵的?」
李雪的眼睛猛地睜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
「我還知道,」蘇寒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你暗戀你的高中班長,而他考上了國防科技大學。你是為了離他近一點,才報名參軍的,對嗎?」
李雪的眼淚奪眶而出,她蜷縮成一團,仿佛這樣就能逃避蘇寒的言語攻擊。
「夠了!」18號張猛怒吼道,「你憑什麼窺探別人的隱私!」
蘇寒不慌不忙地轉向她:「18號張猛,農村出身,父親酗酒,母親常年臥病在床。你當兵是為了那筆優厚的退伍津貼,好給母親治病。」
「可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來當特種兵呢?」
「軍人的工資那麼低,你不退伍,怎麼拿到退伍津貼?」
「你想一直看著你母親一直躺在床上沒有錢治療嗎?」
張猛的表情凝固了,拳頭攥得發白。
這一刻,她的心,第一次開始被觸動了。
想到家裡臥床的母親,終於有了一點要放棄的念頭!
「至於你,12號林雨,」蘇寒繼續道,「你是為了逃避那個強迫你嫁給村支書兒子的家庭。」
林雨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中的淚水混合著恐懼和憤怒。
蘇寒像一位精準的外科醫生,用言語這把手術刀,一層層剝開女兵們精心構築的心理防線。
他走到蘇青橙的籠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你父親是緝毒英雄,犧牲在邊境線上。你參軍是為了給他報仇,對嗎?」
蘇青橙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查過那個案子,」蘇寒俯下身,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你父親本來可以活下來的,如果他當時選擇撤退而不是逞英雄的話。」
「你胡說!」蘇青橙猛地撲向欄杆,手指死死抓住鐵條,「我父親是為了掩護隊友!」
「是嗎?」蘇寒冷笑,「那為什麼活下來的只有他一個人?為什麼其他戰友的屍體至今沒找到?」
蘇青橙的呼吸變得急促,眼前浮現出父親下葬時的場景——
沒有墓碑,沒有什麼入葬儀式,甚至連親朋好友都不能來參加葬禮。
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那個永遠無法解答的疑問:為什麼只有父親一個人回來了?
「其實你心裡一直有懷疑,對吧?」蘇寒繼續在她耳邊低語,「也許你父親根本不是英雄,而是……」
「閉嘴!」蘇青橙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額頭重重撞在鐵欄杆上,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地下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女兵們急促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蘇寒直起身,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七名女兵的心理防線已經被徹底擊碎,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痛苦、迷茫和動搖。
………………
當蘇寒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走廊拐角處跑了出來——
是小不點,她穿著粉色的連衣裙,扎著兩個小辮子,但臉上卻掛滿了淚痕。
「太爺爺!」小不點撲到蘇寒腿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寒愣住了,他蹲下身,輕輕擦去小不點臉上的淚水:「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小不點抽噎著,小手緊緊抓著蘇寒的衣領:「我……我看到你打青橙姐姐了……太爺爺是壞人!」
蘇寒的心猛地一沉。
「小不點,你聽太爺爺解釋……」他輕聲說。
「不聽不聽!」小不點捂住耳朵,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青橙姐姐對我可好了,每次回村都給我帶糖吃……你為什麼要打她?」
蘇寒嘆了口氣,輕輕拉開小不點的手:「如果有一天,壞人抓住了青橙姐姐,他們會比太爺爺狠一百倍。太爺爺現在做的,是為了讓她以後能保護自己。」
小不點眨著淚眼,似懂非懂:「真的嗎?」
「真的。」蘇寒擦去她的眼淚,「就像你學走路時摔跤一樣,疼是為了以後能跑得更快。」
小不點抽了抽鼻子,小手摸著蘇寒的臉:「那……那太爺爺不是壞人?」
「太爺爺當然是好人。」蘇寒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等你青橙姐姐撐過去,到時候,你問一下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