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望根看到榮譽來了之後,整個人瞬間來了精神。
他站起身,剛挪動了一下腳,卻又收了回來,站在原地臉上強裝出幾分凝重。
榮譽一抬頭,看到辦公室的四個人,頓時愣了一下。
劉望根、林斌,還有兩個派出所的民警。
回想一下剛才劉望根打電話的時候,那個語氣和態度。
再結合現在端著架子的樣子。
大概是和兩位民警起衝突了。
想到這,他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縣裡真是到了大霉,來了這麼一位祖宗。
只能小心伺候著。
「劉廠長,出什麼事了?」
劉望根冷哼了一聲,抬手指向了一旁的孫飛。
「我說你們縣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當著我的面,兩個人勾結在了一起!」
「一唱一和,還說我謊報險情?」
「我堂堂罐頭廠的廠長,至於跟你撒謊?」
榮譽順著劉望根的視線看了過去,只見那命歲數較大的民警,靜靜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緊張。
雙方誰有理,誰沒理,光看神色他就知道。
這件事,大概率是劉望根不占理!
可他又不能不管,畢竟劉望根是通過他們單位空降過來的。
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他們也得跟著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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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他緩緩開了口。
「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飛看著榮譽,站直腰板,敬了個禮道:「報告榮主任,我叫孫飛。」
「四十分鐘前,我們接到劉廠長報案,舉報有人惡意煽動工人罷工,阻礙國營企業生產。」
「我們兩個出警之後,並未發現工人罷工和耽誤生產的情況。」
「在進行調查之後,發現情況並不屬實。」
「按照規定,需要對劉廠長進行口頭教育。」
「可劉廠長一口咬定他沒說謊,並且對我們惡語相向,態度十分惡劣。」
「礙於他的特殊情況,又給您打了電話,所以我們只能等到您過來,當面跟您解釋清楚。」
「沒有證據,沒有證人,什麼都沒有,我們無法斷定林總,有任何犯罪行為。」
「榮主任,我匯報完畢。」
榮譽聞言微微皺起眉頭,眼中透出幾分為難。
事情他聽懂了。
報警拿不出證據,誰管你撒謊沒撒謊?
原本批評兩句就了結的事情,非得把他折騰過來。
這件事本身不占理,還怎麼斷是非?
不過事情到了這個情況,怎麼斷已經不重要了,他得儘可能在保全劉望根面子的情況下,給事情一個定論。
這個王八蛋,整天給他出難題。
想到這,他佯裝疑惑,看向了劉望根。
「誰煽動工人罷工?」
劉望根抬手指向了林斌道:「他!」
「不然還能有誰?」
榮譽眉頭一皺,看著林斌道:「林總,煽動工人罷工?」
「我沒記錯的話,咱們罐頭廠最大的供貨商,就是林總。」
「他煽動罐頭廠罷工,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林斌笑了一聲,無奈的聳了聳肩道:「誰說不是?」
「我聽說罐頭廠把進貨量砍了不少,我想著過來問問情況。」
「結果沒說兩句話,劉廠長就沖我要回扣,還不等我反應,他先火了。」
「眼看說不過我,直接就報警,把孫哥他們弄過來。」
「眼下,又給您弄了過來。」
榮譽聞言點了點頭,可餘光瞥見了劉望根陰冷的眼神,頓時話鋒一轉。
「不過,劉廠長能做到這個位置,更不可能撒謊了。」
「小孫,你們取證的時候,有沒有下去問過工人們?」
「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必須要調查到位。」
「才能下結論!」
「工作一定要認真,知道嗎?」
孫飛眉頭一皺,卻不敢反駁,只能點了點頭道:「知道。」
「我們現在就下去調查清楚。」
「然後給您個答覆……」
榮譽抬手打斷道:「給我什麼答覆?」
「是給劉廠長一個答覆。」
「你們先下去調查清楚,然後回去寫個材料說明。」
「寫清楚事情的經過,再交給劉廠長。」
「至於林斌,你今天也有點不懂事了。」
「明知道劉廠長生氣了,你還坐在這幹什麼?」
「別在這礙眼,趕緊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想清楚了,再過來談生意。」
林斌聞言緩緩站起身,答應了一聲後,信步走出了辦公室。
他之前跟榮譽打過一次交道,知道這個人是個好人。
在辦事上面,從來沒為難過他們公司。
剛才那番話,明顯就是想要息事寧人。
他在這裡待著就是在等張建春把材料遞到省裡面。
算著時間,估計已經差不多了。
正好接著機會,打破僵局,離開辦公室。
接下來,就等事情發酵了。
他掏出煙盒,剛點上一根煙,只聽身後傳來腳步聲。
孫飛快步走了上來,滿臉無奈。
「這都是什麼事?」
「明明一點證據都沒有,我還得給他交材料。」
「真憋氣!」
林斌笑著遞了根煙過去道:「行了,消消火。」
「稍微應付著下去問兩句,你還打算真交材料?」
「放心,這孫子猖狂不了兩天了,最遲明天下午,保准辭職走人。」
孫飛眉頭一皺,看著林斌。
「什麼意思?」
「人家乾的好好的,怎麼可能辭職?」
林斌笑著抽了一口煙,拍了拍孫飛的肩膀道:「你等著看就行了。」
「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他說完,快步下了樓,直接離開了。
孫飛撓了撓頭,看著林斌離開的背影,不禁苦笑了一聲。
「人家有那麼大的背景,怎麼可能辭職?」
「這報告,改寫還是得寫……」
他點著煙,領著同事去了車間。
……
辦公室內。
榮譽笑著看著劉望根道:「劉廠長,這件事已經處理完了,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劉望根輕哼一聲,瞪著榮譽。
「我讓你走了嗎?」
「你說處理完了,你算老幾?」
「我讓你過來,是解決事情的,你兩句話把人都轟走了,我一肚子氣,找誰發?」
「我說你們縣裡的人,都是吃乾飯的?」
「辦事辦事不行,做人做人不行,難怪經濟這麼差,腦袋上一直頂著個貧困縣的帽子。」
「看來我真該給姐夫打個電話,好好匯報一下,你們這些人的情況了。」
「再這麼下去,永安縣什麼時候能發展起來?」
榮譽低著頭,低聲附和著,卻不敢多數一句話。
可他心裡卻把劉望根的祖宗十八代,全都問候了一遍。
真不知道,市裡的領導,是怎麼有這麼一號親戚的?
不按規矩辦事就算了,態度還那麼差。
如此縱容下去,遲早會出大事!
他回去得打個電話,匯報一下情況才行。
省的到時候出了事,領導再怪在他身上。
劉望根看著榮譽的樣子,心裡火氣消散了幾分。
他坐在辦公椅上,抬手點了一根煙。
「別嘴上答應的痛快,回去自己好好想一想,該怎麼把事情干好!」
「今天看在你來的還挺積極的份上,我就不跟姐夫說你了。」
「你走吧!」
榮譽點頭答應了一聲,轉身剛走兩步,卻被劉望根叫住了。
劉望根坐直身體,看向了榮譽。
「我問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