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望根看著要逼近的崗衛,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壞人。」
「車裡的人是我姐夫。」
「姐夫,姐夫,是我!」
「望根……」
崗衛冷著臉一步步逼近,絲毫沒有任何表情。
他剛才是聽說劉望根是賈升的小舅子,所以才讓劉望根在一旁等著。
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敢當著他的面攔車。
好在是司機提前就開始剎車了,不然這一下把人撞到了,他以後還干不干工作了?
正在他靠近劉望根的時候,卻見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司機看著崗衛,輕咳一聲道:「小兄弟,先等一等。」
他一轉頭,看向劉望根。
「劉副廠長,你先上車。」
「別堵在這。」
劉望根點了點頭,快步走到司機後面的門,拉了一下卻沒拉開車門。
司機看著劉望根,微微皺起了眉頭。
坐在後面的都是管理層,劉望根算什麼職級,也配跟賈升並排坐?
劉望根回過神,連忙走到副駕駛,開門做了進去。
司機沒有說話,沖崗衛點了點頭後,開始駕入了小區。
幾分鐘後,他把車穩穩停在了車位上,快速摘掉安全帶,下車繞到另一側,幫賈升開了車門。
賈升看著司機道:「你下班吧。」
司機點頭答應了一聲,站在了一旁。
賈升拎著公文包,徑直朝著單位分配的二層小房,走了進去。
劉望根見狀連忙下車,剛要追上去,卻被司機攔了一下。
本來他剛才就要下車,可司機開車門的時候,整個身體完全擋住了他的車門。
他根本開不了車門,眼見賈升都要回家了,他才下了車。
「你攔著我幹什麼?」
司機餘光看了一眼賈升,眼見賈升進了院門,這才放下手,對著劉望根笑了笑。
「劉廠長,有些事情,還是得慢慢說。」
「別著急。」
「畢竟領導也累一天了,體諒體諒。」
劉望根看了一眼司機,滿臉不耐煩道:「我是三歲小孩啊?」
「這點小事還用你提醒?」
「你一個開車的,還操心起我了。」
「多管閒事……」
話罷,他邁開腿朝著賈升追了過去。
司機看著劉望根,笑容在臉上僵了一下,眼底閃過幾分厲色。
可旋即又消失不見。
這筆帳,他記在心裡了。
與此同時,賈升進了家門,換了拖鞋之後,順手把公文包掛了起來。
他拎起暖瓶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水杯坐在了沙發上。
幾秒鐘後,房門被緩緩推開,劉望根探頭進來看了一眼,小心翼翼推開了房門,走了進來。
「姐,姐夫。」
「我姐沒在家?」
賈升順手拎起桌子上放著得早報,看了起來。
「帶孩子去爺爺奶奶家了。」
劉望根聞言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眼見賈升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頓時有些尷尬。
他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畢竟賈升始終沒讓他進去坐。
他現在只能站在門口。
幾分鐘後,賈升緩緩放下報紙,起身打開了房間裡的燈。
他反身走回來,拎起公文包,徑直進了書房,門一關,沒了動靜。
劉望根站在門口方寸之間的地墊上,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的事情,還沒跟賈升說,怎麼就被晾在這了?
回想剛才司機說的話,讓他別著急。
話里的意思,無非是讓他先回去。
可他怎麼可能不急?
罐頭廠副廠長當的好好的,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取代盧耀明,成為正廠長。
結果,突然就被擼了。
指示還是自己親姐夫下的。
換做是誰,誰能忍住不過來問個清楚?
當初,是賈升調派他去的罐頭廠。
就算賈升讓他回來,總該給個理由吧!
想到這,他乾脆盤腿在地墊上坐了下來。
今天要是不問個明白,他就不走了。
大不了,就在這對付一宿。
他還不信了,賈升能一直在書房裡不出來。
三個小時之後。
「吱呀」的一聲,書房的門緩緩打開。
劉望根正打著瞌睡,一聽到聲音之後,立馬睜開眼。
他看著賈升緩步從書房走出來,眼睛看都沒看他一下。
眼見賈升要上樓休息,他連忙站起身。
「姐夫!」
「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賈升站在樓梯上,回身俯看向站在門口地墊上的劉望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明天主動去辭職。」
「至於怎麼說,你自己掂量著辦。」
「辭職之後,你要是再敢找你姐一次,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話罷,他轉身就要上樓。
劉望根聞言只覺得心裡一團東西瞬間炸開,一股說不出的懊惱和憤怒,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憑什麼?」
「憑什麼,你說讓我辭職,我就辭職?」
「當初是你把我調去的罐頭廠,現在一句話就讓我辭職。」
「你就那麼狠心?」
「大不了,我不在罐頭廠幹了,你把我調回原單位,讓我繼續當個廢物都行。」
「為什麼,非要讓我辭職?」
賈升聞言站住了腳,此時他已經走到了二樓的欄杆前。
他沒有回身去看劉望根,聲音依舊透著寒意。
「因為你幹了不該乾的蠢事。」
「想吃回扣,連帳本都管不住,說明你這個人不僅貪,還蠢!」
「你不辭職,遲早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你這段時間吃得每一分回扣,我都有明確的清單。」
「如果你不願意體面,我會直接把帳目交給監督部門。」
「到時候,就輪不到你願意不願意了。」
「你要是不服氣,大可以破罐子破摔……」
他微微鑽過頭,兩道寒芒從眼睛裡激射而出,落在了劉望根身上。
「當然,你夠膽的話。」
劉望根突然只覺得後背像是被針扎了一眼,渾身止不住抖了一下。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排細小的汗珠。
他咽了咽唾沫,再不敢說一句話。
賈升回過頭,請哼一聲,徑直走進了臥室。
一時間,整個客廳只剩下了劉望根一個人。
他站在地墊上,久久沒有回過神。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小區門口。
但他腦袋裡,還在迴響賈升剛才的警告。
他知道,賈升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他不辭職,甚至敢破罐子破摔,下場一定會很慘。
他吃得那些回扣,足夠他把牢底蹲穿了。
然後賈升也不會因為他撂了,從而受到任何影響。
畢竟人員調配的事情,都是榮譽幹得。
賈升視察工作情況,什麼都沒說。
根本抓不住賈升的問題。
到時候榮譽把黑鍋一背,雖說會受到處分,但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他就只能在監獄裡吃牢飯。
以賈升的段位,都不需要他說話,下面的人就會拜託人在監獄裡,好好「照顧照顧」他!
也就是說,他不辭職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