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今天是禮拜一,先前霍父霍母因為查這些事已經請了好幾天的假,因此單位那邊積壓了不少事。
要是今天再請假的話,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其他幾房的情況也都差不多,周一就沒有不忙的單位。
等幾人忙完手頭上的工作,緊趕慢趕的回到老宅時,還是錯過了霍大哥的這通電話。
沒能接到兒子的電話,霍母說不遺憾那是假的。
好在有姜姒這個貼心的小棉襖。
在察覺到自家婆婆情緒出現變化的時候,她適時的安慰了幾句。
「媽,這次沒接到大哥的電話,不還有下次嗎?」
「而且爺奶他們已經把你和爸的辦公室電話留給了大哥,說不準過兩天大哥就會給你們回電話了。」
聞言,霍母勉強地扯出了一個笑容。
道理她都懂,只是……
猶豫了一會,霍母還是將藏在心底的那個問題給問了出來。
「爸媽,他……他有沒有怨我和震東?」
「你看你,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霍父的話還沒有說完,霍母已經打斷了他。
「老霍,孩子怨我也是應該的,要不是我,他不會吃這麼多的苦,老三也不會被人拐走。」
她時常在想,如果當初她沒有把孩子交給他們兩口子。
後面的這些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霍父卻堅定地道:「你不能這麼想,當年那種情況,孩子託付給他們兩口子還能有一線生機,跟著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霍父說這些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那時候他們跟大部隊匯合後沒多久,抗戰就全面爆發了。
誰也不知道這一戰要打多久,更不知道最後結果是輸還是贏。
每天一睜眼,面對的不是敵人的機槍掃射就是飛機大炮的輪番轟炸。
你說那種情況之下,他們除了把孩子託付給他們兩口子,還有別的選擇嗎?
霍奶奶也跟著點頭:「岳齡,發生這種事,我們誰也不想的。」
「他們楊家的人,到現在都沒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懺悔過一句。」
「你怎麼傻乎乎的還把這些往自己身上攬。」
說著,她拍了拍霍母的手:「當年發生的事情,他的養父母已經全部和他說了,他真沒有埋怨你和震東。」
霍母一聽,趕緊看向了老爺子,「爸,是真的嗎?」
老爺子笑了一下,語氣十分肯定。
「是真的,孩子被他的養父母養的很好,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雖然他們只通話了不到十分鐘,但孩子的言談舉止以及為人處事,多少還能看出一點霍父的影子。
最讓老爺子滿意的是,這孩子不卑不亢的態度!
他並沒有因為霍家今時今日的地位,就立馬拋棄了他的養父母,而是以一份平常心對待。
「孩子說,無論是生恩還是養恩,在他心裡都是一樣的重。」
「所以他希望能保持現狀,等明年有空了他會帶妻兒老小一起來京市探望咱們。」
「但孩子說了,以後他還是會紮根於疆省,希望我們可以理解。」
「對了,孩子的養父母給我們寄了他小時候的照片,還有他們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怕霍父霍母心裡有負擔,老爺子說完還寬慰了他們一句。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得學會尊重,更要學會放手。」
「他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現在,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其他的真的不重要了。」
「爸,我們明白的。」
霍父霍母齊點頭,其實從知道孩子還活著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已經有了這個心理準備。
「你們知道就好。」
老爺子道:「這件事老四一家也出力不少,等這個禮拜天把他們一家都叫過來,到時候我們吃個熱鬧的團圓飯。」
「知道了,爸。」
「不過最近京市嚴打,老四可能會比較忙,不到最後一天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到時候我打個電話問問吧。」
霍父想的挺好,電話就禮拜六下午打。
那個時候老四要是說明天有時間,那就是真的有時間
哪知道禮拜四晚上,霍父剛到老宅的大門口,就看到了霍老四的身影。
見他臉上掛著笑,霍父便心領神會的問了一句。
「是不是案子的處理結果下來了?」
這個年代只要案件證據確鑿,判得都快。
像現在這種嚴打時期,上午抓進去,隔天吃槍子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果不其然,霍四叔聽到後笑著點點頭。
「嗯,先回去再說。」
等回了家,他也沒賣關子,直接從公文包里拿了幾份判決書出來。
閻三爺因為拐賣多名婦女和兒童,聚眾鬥毆,暴力毆打他人等多項犯罪事實成立,被法院直接判處了死刑。
楊志奇楊志強兄弟倆,雖然只參與了一次拐賣兒童。
後來順著這條線一查,這才發現楊志奇經常利用上晚班的機會,偷盜廠里的廢鐵。
之後便交由自己的弟弟楊志強拿去黑市上倒賣。
最後法院以拐賣兒童罪,投機倒把罪,盜竊公共財產等罪名,數罪併罰判處了兩人死刑。
這三人證據確鑿沒什麼可說的,判決書下達後,一周內就將執行。
接下來就是田嫂子,由於她犯罪事實較輕,後面又主動告發了楊志奇,最後被判處了一年的勞改。
原本這裡面是沒有董麗華和蘇姍姍什麼事。
可她倆非要暴力阻攔公安同志辦案,趕上這次嚴打,就和田嫂子一樣,也被判了一年的勞改。
別看只判了一年,但她們都是單位的正式工。
一旦身上背了處分,等出來後,這個工作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說了。
這幾人當中,最麻煩的就屬楊廷滔了。
一來當年犯案的時候他只有九歲,二來他沒有直接參與後面的拐賣流程。
所以即便有霍廷洲的證詞,他也只能按從犯處理。
最後法院審理後判處了他二十年有期徒刑。
雖然沒有判處死刑,但對於這個結果,霍家已經很滿意了。
像楊廷滔這種過慣了好日子的人,勞改20年其實跟要了他的命也沒什麼區別了。
就在霍家人覺得大快人心的時候,霍四叔突然輕咳了幾聲。
「三侄媳婦,能不能請你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