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那麼麻煩的,下周六京市要舉行第十屆青年運動會。」
「到時候除了各個大學的學生,還有一部分國營大廠的工人們會來參賽。」
「我們體育局這邊也要派兩個小組的人過去,三弟妹要不你到時候和我一起?」
「我和你說,這次參賽的選手大概有1500人,再加上觀賽的人應該有個5000人左右,肯定夠你畫的了。」
這話一出,姜姒的眼睛頓時亮了亮。
也是啊,高考雖然取消了,但65屆的大學生還有不少在校的呢。
就是這會在大學裡也學不到什麼東西。
要不然也不會搞這麼大規模的運動會了。
「哎,還是年輕好啊。」
說起運動會的這個話題,身為桌球裁判之一的楊美娜,臉上的興奮那是肉眼可見。
可她這副既興奮又激動的表情,落在其他人眼裡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老四兩口子互視了一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
最後老四把目光投向了自家二哥。
霍二哥看了一眼一臉迷茫的老四,又看了一眼越說越興奮的自家媳婦,心裡也是無奈的不行。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老三上回打電話過來,好像說了月底之前就能回來。
具體哪天他也不確定。
不過老三什麼時候回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三弟妹叫去看比賽。
參賽的那幫人還都是一群風華正茂的大學生和各個廠的大好青年。
這……這恐怕不太好吧?
這個時候他又突然想起了,前段時間他媳婦說,今年這個運動會好像還添加了一個什麼冬泳的項目來著。
這麼一想,霍二哥警惕的小雷達瞬間開啟了。
可這個時候他也不能明說。
使了半天眼色,見自家媳婦兒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只能幹咳了好幾聲。
這下楊美娜有反應了,「咋了,你卡到嗓子了?」
「不,不是——」
「不是,你咳什麼咳!口水都噴我臉上了,你趕緊往旁邊坐一點。」
說完,楊美娜還嗔了他一眼。
那意思很明顯,我們妯娌幾個聊的正開心呢,你能不能不要打岔。
就在霍二哥發愁找什麼藉口打斷她時,姜姒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二嫂,我跟著你去會不會影響你工作?」
霍二哥想都不想就應了一聲:「會!」
「會什麼會?」
楊美娜這下是真的生氣了,白了霍二哥一眼。
「待會我再和你說。」
然後又笑眯眯地回了姜姒一句:「別聽你二哥的,你二哥和你開玩笑的呢。」
霍二哥還想再勸一句,可一抬頭就對上了老爺子那雙瞪的圓溜溜的眼睛。
霍奶奶倒是沒瞪他,只是那眉毛已經扭的快成麻花了。
霍二哥:「……」
得,他就不應該多這個嘴。
他是不說話了,但楊美娜可不打算放過他,等這邊妯娌間的聊天一結束。
回房後她就埋怨道:「你剛才怎麼回事,幹嘛一個勁的衝著我眨眼睛?」
「原來你看到了啊!」
「我又不瞎,怎麼會看不到?」
她就是想不明白而已,「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子了?」
「我……我變了?」
「對啊,你就是變了!」
楊美娜一臉痛心疾首道:「三弟妹對我們那麼好,到手的三萬塊她一分沒要,全留給霍家的子孫了。」
「咱們占了她那麼大一個便宜,幫幫她怎麼了?」
「爺奶不是說了嘛,讓我們全力支持她的工作,就連你的兩個兒子都知道向著她三嬸。」
「你倒好,一天到晚給我們娘三個拖後腿……」
楊美娜說著說著一抬眼,發現剛剛還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是,我說話呢,你打開窗戶做什麼?」
「我看看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楊美娜愣了一下,這啥意思?
她氣道:「我和你說話呢,你好好的扯下雪做什麼。」
「還能為什麼,冤的唄。」
霍二哥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就把他剛才為什麼打斷她給說了出來。
得知是自己搞了個烏龍,楊美娜瞬間蔫了。
「應該……不會的吧?」
「三弟他不是個小氣的人。」
看自家媳婦這慫嘰嘰的樣子,霍二哥還能說什麼?
得了,三弟再生氣也不至於和自家嫂子動手。
不過對他這個當哥的客不客氣,那可就不一定了。
「睡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聞言,楊美娜拍了拍胸口,「就是嘛,我就說你想多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關雪洗漱完之後也躺回了被窩,見自家的呆瓜捏著報紙愣愣地不說話,就伸手在他前面晃了晃。
「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媳婦兒,我好像知道剛才為什麼感覺不對勁了。」
關雪這會早就把剛才的事忘了差不多了,不過他們夫妻倆都屬於話不多,反射弧還特別長的那種人。
見自家男人一副很想傾訴的模樣,關雪便很給面子的問了一句。
「哪裡不對,你說說看。」
果然,一聽這話,霍廷瀚的臉上立馬有了淺淺的笑意。
「就剛才啊,二嫂不是要帶三嫂去運動會嗎?」
「對啊,這怎麼了?」
「我是說假如啊,假如我現在被調到了科研二組,每天和幾個女同事在一起工作,你心裡是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
關雪抿了抿唇,想了好半天。
她能有什麼的反應?
在哪一組不都是為了工作。
可直覺這麼說好像不太好,關雪一臉認真的問道。
「四呆,你覺得我應該有什麼反應?」
聞言,向來情緒穩定的霍廷瀚忽然有種很想抓狂的感覺。
撓了撓頭:「你就沒有一種,不高興或者心裡酸酸的感覺?」
「沒有。」關雪回答的特別乾脆。
說完,她還反問了自家男人一句。
「我現在在五組工作,組裡面都是男同志,你心裡難道有不高興或者酸酸的感覺?」
霍廷瀚心道,那怎麼沒有呢!
可這話他也不敢說啊。
剛處對象那會,關雪就問了這個問題。
霍廷瀚記得很清楚,當時他就說了一句:「會有那麼一點點吧。」
畢竟四五個男人天天圍著未來媳婦轉,是個人心裡都會有點不舒服。
可關雪聽了卻一臉平靜的道:「這個我沒辦法避免,你要是覺得接受不了,那我們就重新回到朋友的關係吧。」
霍廷瀚敢保證,他要是現在敢點頭。
媳婦兒立馬就得回他一句:「你要是接受不了,那咱倆就別過了吧。」
這麼一想,霍廷瀚立馬『誠實』地搖了搖頭。
「媳婦兒,我真的一點也沒有不高興。」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
表完了態,關雪還不忘把話題給拉回去。
「對了,你剛才說的這個和三嫂要去運動會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我剛才又想了一下,三嫂和你一樣都是為了工作。」
「我覺得三哥也不會在意這些的!」
「嗯,沒錯。」
關雪點點頭,她和四呆的想法一模一樣,難怪他們能成為一家人!
這一晚,楊美娜和關雪兩人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反倒是霍二哥和老四因為這件事,翻來覆去的一整晚沒有睡。
吃早飯的時候,見這兩人頂著個熊貓眼下樓,姜姒還挺奇怪。
不過她也沒多問,她現在忙著呢。
接下來的幾天,姜姒先是通過一手好棋藝,『殺』遍大院無敵手。
可即便是這樣,每天前來找她下棋的老爺子還是絡繹不絕。
沒辦法,他們實在是太稀罕這個小丫頭了。
一來,小丫頭下棋的時候從不催人,給足了他們尊重。
二來,他們偶爾悔個棋,小丫頭也不在意。
你說這麼好的棋搭子,他們上哪找去啊?
就是小丫頭太小氣,只和每人下一局。
姜姒也很喜歡這幫老爺子們,尤其是他們每落一顆棋子都要想個五到八分鐘。
這個時間,已經足夠姜姒提取他們的五官特徵了。
姜姒將時間安排的好好的,上午呢和老爺子們下棋。
下午呢就去附近的小學還有初中,免費給學生們上繪畫課。
就這樣,姜姒花了一周的時間,將兒童組和老年組的五官特徵全部提取完畢。
數量是夠了,但這些還只是半成品。
等餘下的兩組提取完畢之後,才是她正式要忙的時候。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就到了開運動會的這一天。
畫畫要用到的東西是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的,這邊早上剛吃過了早飯,楊美娜就帶著姜姒出發了。
沒一會,其他幾房的人都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偌大的客廳就只剩了霍爺爺和霍奶奶。
兩人閒著沒事打開了收音機,聽著正起勁的時候。
敲門聲卻在此時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