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飯點,家屬院裡的小媳婦還有老大娘們都坐在門口。
一邊說著東家長西家短,一邊忙活著中午要吃的飯菜。
「快看快看,公安同志過來了。」有人驚呼了一聲。
順著這人手指的方向,就看到公安同志押著一位老太太正朝著團長樓的方向走去。
「那是誰家的軍屬啊?」問話的是一個今年剛過來隨軍的小媳婦。
她剛來家屬院還不到一個月,見此不由地好奇了一句。
最後還是徐大娘給她解了惑,「那人是雷副團長的娘。」
「還真是。」
另一個大娘也把人給認了出來,只是她有些不解。
「雷婆子這是犯了啥事了,怎麼這麼大陣仗?」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人嘖嘖嘖了幾聲,「你們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眾人一臉好奇地看向了錢婆子。
錢婆子可是號稱家屬院裡的百事通,就沒有她不知道的事。
「過來過來,我跟你們說。」
錢婆子招了招手,等大夥臉都湊到了一起,她這才壓低聲音道。
「前兩天我看到她抱著個孩子,在家屬院門口拉著徐幹事又哭又鬧的,後來雷副團長還來了呢。」
「他們說了什麼我沒聽到,不過雷副團長梆梆梆的給他娘磕了三個響頭。」
「磕頭了?」
「那可不!雷副團長的額頭都差點磕破了。」
「後來,公安同志就過來把他們幾個人都帶走了。」
眾人聽得正津津有味的時候,一個嫂子疑惑道。
「就因為這點事不至於吧,我看雷副團長的娘手上還銬著手銬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錢婆子語氣難掩興奮。
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那天她去鎮上買完東西回來的時候,竟然又碰到了雷大娘。
當時雷大娘在派出所門口哭哭啼啼的,錢婆子就過去湊了會熱鬧。
沒想到,還真讓她給聽到了一個驚天大瓜!
當天回去她就把這事和家裡人說了,只不過她兒子怕惹事。
嚴厲叮囑了她好幾遍,不許她往外說。
天知道,錢大娘這幾天憋的有多難受!
如今公安同志都已經把人押了過來,錢大娘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你們還記得五年前,她們婆媳鬧矛盾的事嗎?」
「那咋不記得!」
當年這事在家屬院裡鬧得沸沸揚揚,誰聽了不得說一句清官難斷家務事。
見新來的幾個小媳婦兒滿臉好奇,接話的大娘就多說了幾句。
「五年前,雷副團長的媳婦兒在家裡落了胎,一個說是婆婆故意推的,一個說是兒媳婦自己腳滑摔下來的。」
「因為這事她們婆媳倆鬧得水火不容,潘主任上門都不知道調解了多少次了!」
啊?
還有這事!
新來的幾個小媳婦面面相覷,眼裡瞬間燃起了八卦的火苗。
「大娘,那這到底是摔的還是推的啊?」
大娘撇了撇嘴,「誰知道呢,反正各說各有理,但誰也沒有證據。」
這時,錢婆子老神在在的笑了笑,「以前沒有證據,現在可不好說。」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看了過來。
聽這意思,錢婆子肯定知道點什麼。
「哎呀,你知道就快說,賣什麼關子啊。」
錢婆子卻在此時拍了拍褲腿,「這事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我們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其他幾人聽了這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全都跟了上去。
此時,雷副團長家附近早就擠滿了看熱鬧的軍屬。
見公安同志過來了,眾人自發的退到了兩邊,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道。
一路上雷大娘都很平靜,可在踏入小院的這一剎那,她忽然捂著胸口癱倒在地。
再抬眼時,眼眶裡早已蓄滿了眼淚。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公安同志都給整不會了。
這大娘祖上莫不是學唱戲的吧!
眼淚怎麼說來就來?
對此,徐明娟早已見怪不怪。
她看了一眼胡美麗,語氣無奈道:「等著吧,她一會就要唱大戲了……」
話音還沒落下,雷大娘已經眼眶紅紅地看了過來。
「老二,你現在當軍官了!有出息了!也娶了城裡的媳婦了!你就要忘本了是嗎?」
「我一個寡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們兄弟姊妹拉扯大,我容易嗎?」
「我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你了,讓你們兩口子這麼的恨我!」
「你就為了這麼一個女人,你不認自己的親娘,現在還要把我送到大牢里去!」
「老二,你的良心是叫狗給吃了嗎?」
「早知道會這樣,你爹死的那會,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這話一出,眾人議論紛紛。
有勸雷大娘要想開一些的,也有幾人嘆氣道。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她一個寡婦把這麼多孩子拉扯大,也真是不容易。」
「可不是嘛,這婆媳之間哪有不拌嘴的。」
「再說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當娘的再有不是,那也是生他養他的人。」
「說幾句就得了,哪能真把人給送進去啊。」
說話間,幾人面帶譴責的看向了雷副團長。
「都是一家人,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大娘,話可不能這麼說。」
在場的這些軍屬有不少和徐明娟關係處得還不錯,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
胡美麗第一個開口,「婆媳之間吵架拌嘴的確是常有的事,可誰家拌嘴會把人推下來樓?」
「明娟那會都懷孕六個多月了,要不是她命大,說不準就一屍兩命了!」
「沒錯,徐幹事當時送醫院的時候,都沒什麼氣了。」
這次幫腔的是一名挺著孕肚的軍屬,她家的情況和雷家差不多。
她婆婆是個寡婦,她們婆媳之間的關係也不很好。
最關鍵的是,她男人可沒有雷副團長那麼有良心。
自己要是不能生了,最多兩年他就得找理由和自己離了。
這麼想著,她鼓起勇氣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事必須得一查到底,要不然以後有的人照樣學樣,那還得了?」
「胡同志,說話要憑良心。」
雷大娘道:「我知道你和娟兒是好朋友,你們關係情同姐妹,但你也不能睜眼說瞎話。」
「我就問你,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推她了?」
「我是沒有親眼看到,但……」
「沒有親眼看到,你在這裡瞎嚷嚷個什麼。」
雷大娘臉不紅心不跳的看了過來,眼神中還帶著淡淡的嘲諷。
「我知道你是軍屬,你男人的官也不小,但你沒憑沒據的就說我推人,還說我害這個害那個。」
「這事部隊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明天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家大門口!」
「誰說沒憑沒據了?」就在這時,姜姒的聲音從人群外響起。
見姜姒過來了,胡美麗和徐明娟也懶得和那個老虔婆吵架,直接迎了上去。
原本她們還想問問怎麼樣了。
可看姜姒臉色發白,臉上血色全無,不由地一驚。
「姒妹子,你怎麼了?」
這一摸,才發現她的手也是冰冰涼涼的。
「沒事。」
姜姒搖頭,給了她們一個安心的眼神。
「真沒事嗎?」
姜姒笑了笑,確定以及肯定的點了點頭,「真沒事。」
見狀,胡美麗和徐明娟鬆了一口氣。
剛剛何平過來通知模型出了問題時,她們都以為完了。
不光她們覺得完了,就連姜姒也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因為就在霍廷洲通知完公安同志沒多久,她驚訝地發現。
這個年代的矽膠由於純度不夠,所以成膜的時間遠比她想像中的要慢的多。
這種情況下,要麼只能等。
要麼就是將模型放到低溫的環境中,加速它的冷卻。
部隊就有自己的冷藏室,但裡面的氣溫低至零下。
就這樣在發現問題的第一時間,姜姒便穿著軍大衣帶著模型去到了冷藏室。
穿著軍大衣冷倒是不冷,就是冷藏室里各種氣味混在一起,聞得人頭皮發麻。
要不是霍廷洲跟著,她完全可以進空間。
但霍廷洲在,她就只能沒苦硬吃。
就這樣,姜姒硬著頭皮在裡面待了半個小時。
好在,最後一切都很順利。
吃了這麼多苦,要是不將這個老太婆捶死,姜姒自己都覺得憋屈。
恰在此時公安同志看了過來,「姜同志,現在可以進行案件重演了嗎?」
姜姒點點頭,「當然可以!」
說完,幾人抓緊時間去到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