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輪椅上,穿了一身喜慶的紅衣服,看起來目光有些呆滯,但是神態平和,氣色也還不錯。
賓客入座以後,婚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到雙方父母家人一起上台照相的環節,盧向真推著賀女士上台。
「你哥呢?」盧勇問。
盧向真:「不知道。」
盧勇看了一圈沒找著人,也就作罷。
雙方父親都講了話,主持人正要說禮成,賀女士突然站了起來,接過了主持人手裡的話筒。
眾人都詫異地看著她。
「各位。」賀女士開口,「我是盧向真的媽媽,感謝各位今天前來參加我女兒的婚禮。」
「你坐著吧!我講過話就行了,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盧勇突然走過去,伸手想要奪走賀女士手裡的話筒。
然而,盧向真擋在了盧勇面前,說:「爸,今天我結婚,我想聽媽媽對我的祝福。」
盧勇說:「你媽身體不好——」
「我沒事。」賀女士眼神再無剛剛的呆滯之色,非常清明,「讓我說幾句吧。」
盧勇背對著觀眾,滿眼警告之色,低聲說:「不要胡說八道!」
賀女士拿起話筒繼續說:「我之前得了病,神經病!瘋了挺多年,多虧了一個人,給我開了藥方,讓我慢慢清醒了過來。」
她看向夏紅纓,說:「這個人,叫做夏紅纓,她的祖父,師承一個太醫,學得一手好藥膳,真的能治好病的那種。
如今,她又拜了宗老為師,相信將來,她一定會成長為一個出色的中醫。
今天,她和她的先生也來到了婚禮現場,我想請他們夫妻兩個上來,向大家介紹介紹。」
「你這是幹什麼呢?」盧勇怒斥她,「今天是女兒的婚禮,你在這兒說什麼瘋話?」
然而,他手裡沒有話筒,今天人又多,坐了足有三十多桌,舞台距離飯桌距離還挺遠,除了舞台上的人,大家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霍南勛和夏紅纓依言上了台,夏紅纓站到了賀女士旁邊,霍南勛則站到了盧勇身邊。
他那壯碩挺拔的身軀往盧勇身邊一站,盧勇就再不敢輕舉妄動。
他大概也覺得不對,臉色極為難看。
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從盧勇的臉色,都看出了不對勁,一時之間,偌大的婚宴大廳安靜了下來,都看著他們。
「因為紅纓治好了我的病,今天我才能站在這裡,揭發我的丈夫盧勇,這些年來帶給我和我的孩子們,巨大的傷害!」賀女士繼續說。
盧勇急眼了,又想去搶話筒,霍南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就面露痛色,半邊身子軟倒在地,汗如雨下。
賀女士淡淡看著他,繼續說:「今天,來了很多客人,有我們兩家的親戚,有雙方的同事,還有不少我爸的舊同事。」
她從某個方向鞠了個躬,那邊坐著兩桌,年紀看起來都不小,好些人的臉,會經常出現在軍事新聞上。
他們的神色都很嚴肅。
賀女士:「今天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告個狀。因為平時我根本就沒有機會,我被盧勇關在精神病院,不斷地投餵讓我精神出現問題的藥物。」
此話一出,滿場譁然。
連李成槐和李衛東父子兩人都瞪大了眼睛。
賀女士:「事情源於十幾年前,我發現盧勇養了一個情婦,是醫院的藥劑師,名叫江疏桐。我想舉報他,跟他離婚,可他一個出身寒門的泥腿子,全靠著我娘家的財產和人脈,才能在官場上步步高升。所以他夥同江疏桐,給我下藥,讓我精神錯亂。」
她的語氣悲愴,淚流滿面:「這十幾年來,我在精神病院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我的一雙兒女,一直被江疏桐和他們的私生女盧清悠打壓欺負!」
「你胡說!你這個瘋子!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盧勇聲嘶力竭地大喊,這回不用話筒,大家都聽見了,「大家不要輕信她的話,這是陰謀!這是迫害!」
「到底是誰迫害誰?」突然,又響起一個聲音。
是另一個話筒里發出來的聲音。
人們循聲望去,是個男人,緩緩往舞台上走去。
有不少人認識他,說:「那是盧勇的兒子,盧向陽。」
盧向陽字字鏗鏘:「我和妹妹盧向真都可以證明,我媽所言句句屬實。」
他手裡拿著個遙控器,伸手一按,舞台背後的幕牆上,降下了一個幻燈幕布。
有幻燈片投影上去,是盧勇跟江疏桐在一起的照片。
盧勇笑得意氣風發,江疏桐湊過去親他的臉。
「關掉!快關掉!」盧勇沖盧向陽吼,「你這個逆子!毀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的前途不要了?」
盧向陽一手拿著話筒,一手繼續播放幻燈片:「這些年來,我和妹妹一直被蒙在鼓裡,我們以為媽媽真的是個瘋子,直到媽媽醒來告訴我們真相。這些都是我搜集的證據,今天播放給大家看,回頭我會提交給紀委。」
照片一幀幀播放,有盧勇和江疏桐的,有盧勇江疏桐和盧清悠一家三口的。還有盧勇揮起巴掌打賀女士的。
「前些日子,我的父親又把我的母親秘密接走,關在了陽平縣的精神病醫院,威脅我妹妹聯姻。」盧向陽說,「但我妹妹不願意聯姻,她是被迫的。因此今天我宣布,今天的婚禮作廢,我妹妹只嫁給她想嫁的人!還好他們並未領結婚證,一切尚來得及。」
盧向真隨即把頭上別的和胸口別的花都取了下來,扔到了地上。
李衛東也扯下了胸花,罵了一句:「什麼破事這叫!」
幻燈片播完,李成槐接過話筒當眾宣布,今天的婚禮作廢。
他說他也是不了解盧勇的為人,早知如此,必不會結這樣的親家。
然後他向賓客致歉,請大家都回去,回頭他會挨家挨戶退還禮金。
眾人散去,李成槐一家也走了,只留盧家人,還有霍南勛夏紅纓。
盧勇看著滿場狼藉,跪坐在地,不知道在想什麼,目光呆滯。
好一陣,他突然抬眼看向霍南勛:「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