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夫人善解人意，在旁說：「女孩子叫鄭清瑜，男孩子叫鄭紹庭。」
「對對對！」蔣正卿忙說對，「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孩子們多了，我都記不住誰是誰。」
他外頭還有好幾個私生女沒能認祖歸宗，私生女們又有了孩子，他的孫輩可不是多的記不住……夏紅纓心裡暗想。
「剛剛去給壽星買禮物。」顧眉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兩個包裝好的禮物，說：「順道也買了些送小孩子的禮物，來，拿著。」
然而，兩個孩子都不動，只轉頭看他們的媽。
蔣明希微笑說：「拿著吧，謝謝顧外婆。」
兩個孩子這才接過去，齊聲說：「謝謝顧外婆。」
不過，童言無忌，那鄭紹庭一臉奇怪地問：「她怎麼也叫外婆？媽媽，外婆還可以有好幾個嗎？」
屋裡靜默了一瞬，還是蔣明希體面，解釋說：「你外婆過世了，這是外公的新女友。」
鄭紹庭點頭：「哦……」
……
雖然這會聊得還挺不錯，但夏紅纓總覺得，蔣正卿帶顧眉來，又得挨罵。
果然，蔣老爺子下來，見到顧眉，當場就黑了臉：「正卿，今天是家宴，你又帶她來？」
蔣正卿說：「爸，顧眉她——」
「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蔣老爺子說，「我這裡不歡迎她，讓她走。」
顧眉泫然若泣：「老爺子，我知道上次是我做錯了，以後我一定改。」
蔣老爺子卻不跟她搭話，只跟蔣正卿說：「你個混球！知道明希今天回來，你也不顧及一下你女兒的臉面？」
蔣正卿一臉委屈：「明希都沒說什麼？剛剛兩個孩子還收了顧眉的禮物呢！」
蔣老爺子皺眉看向蔣明希。
蔣明希說：「爺爺，我是晚輩，不干涉父輩的事。爸跟誰交往，是他的自由。他這麼大年紀了，開心最重要。」
蔣老爺子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你向來懂事得讓人心疼。」
蔣明希笑道：「爺爺！您心疼孫女，孫女就不委屈！」
蔣老爺子：「女兒懂事，你做父親的，就更要懂事。父慈子孝父慈子孝，父慈在先，子孝在後！把她送走吧！別讓不相干的人，擾了你大哥的生辰宴！」
人是他帶來的，他又給送走，多沒面子？蔣正卿一肚子不樂意：「爸！您這是對顧眉有偏見！當初她來葬禮，真沒什麼壞心眼——」
「閉嘴！」蔣老爺子吼他，「當初她舞到念——舞到明希母親面前來，明希母親找人警告過她，你以為我不知道？她能對明希母親存著什麼善念？無非是到人家葬禮上揚武揚威來了！這樣的女人，膚淺，無知，沒有大局觀，除了一副皮相，沒有什麼可取之處，想進我蔣家門，不可能！」
顧眉的臉色閃過一絲窘迫和被看穿的狼狽。
但她倒是能屈能伸，起身走到老爺子和蔣正霆面前，說：「老爺子息怒，您聽我說幾句話，我馬上就走。」
蔣老爺子皺眉看著她。
「我沒讀過多少書，也沒見過什麼世面，當初年輕不懂事，的確做了不少輕浮的事。但是葬禮那天，我真的只是心懷感傷和歉意，想去為故人上一炷香。但我沒考慮到別人見了我會傳什麼流言蜚語，是我考慮不周，您怪我是應該的，我這就走。」
她把禮盒遞到蔣正霆面前：「大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望您不要嫌棄。」
蔣正霆看了蔣老爺子一眼，伸手拿過，說：「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爸年紀大了，我們做晚輩的，都希望他高高興興地主持家宴，你也多擔待。管家，給顧小姐一份回禮。」
這就是趕人的意思了。
顧眉點頭，轉身跟蔣正卿說：「正卿，你好好陪陪女兒和外孫吧，他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先走了。」
蔣正卿還想說什麼，顧眉沖他搖搖頭，轉身走了。
老爺子眉眼間的怒意消退了不少。
夏紅纓暗想，這顧眉倒是長進了不少。
照這個趨勢，說不定她還真能進蔣家門。
只是，她不懂，顧眉才不到三十五歲，幹啥非上趕著嫁給一個年近古稀的老頭？都不知道她圖什麼……
顧眉前腳剛走，愛麗絲回來了。
她穿著一件羊絨衫，領子鬆鬆地堆在胸口，露出性感的鎖骨和呼之欲出的弧度。外面套了一件駝色風衣，下面穿了一條深灰的羊毛短裙，裙擺到膝蓋上方一掌處，修長的大腿穿著絲襪，蹬著高跟鞋，看起來像是雜誌上的摩登外國女郎。
尤其是她進屋後將風衣一脫，整個人更是顯得凹凸有致，白皙性感。
「媽咪！」見到蔣明希，她歡呼著撲了過去。
蔣明希笑著跟她抱了，行了個貼面禮，問她：「這才四月，挺涼的，怎麼穿這麼少？」
愛麗絲瞥了霍南勛一眼，說：「今天大外公生日嘛，我當然要穿得好看一點！媽咪，我這一身好看嗎？」
蔣明希：「好看。」
愛麗絲突然又轉頭問霍南勛，俏皮地眨眨眼：「姐夫，你說我這一身好看嗎？」
霍南勛回答：「你自己喜歡就好。」
愛麗絲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這個年代，大街上還普遍是灰藍色的調子，人們的衣服大多是藏青、軍綠、灰白等色，偶爾一抹紅絲巾，已經算扎眼。夏紅纓感覺，她穿成這樣，尤其是在大學校園裡穿成這樣，怕是會惹來閒話。
有這種想法的顯然不是她自己，老爺子直接說：「愛麗絲，你穿這麼少小心感冒，換了去。」
愛麗絲撒嬌地說：「老外公，我這身衣服，難道不好看嗎？」
蔣老爺子：「你是個學生，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愛麗絲：「我同學都知道我是從國外回來的，沒人說什麼的。他們都羨慕我時尚呢！」
蔣老爺子搖頭，說：「這裡不是國外。民風比較保守，以後還是不要太特立獨行。更何況，你太招搖，是怕犯罪分子不盯上你？」
「我才不怕呢！」愛麗絲說，「這不有我姐夫在嗎？他可厲害了，我聽說，那顧眉的哥哥，是什麼厲害的黑社會，見到姐夫也只有恭恭敬敬遞煙的份！是不是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