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握著茶盞的手指驟然收緊了幾分,他面上不顯,「殿下說笑了。」
他當然明白,太子這麼說,是為了試探他。
這個時候去國公府提親,豈不是坐實那些流言。
是他蠢,還是太子蠢?
太子已不是第一次試探他了。
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只覺得失望。
太子這麼做,不單單是為了試探他,更是想通過他,將國公府強行拉到太子的陣營中。
哪怕太子明知道,鎮國公走的一直都是純臣的路子。
太子定睛看了他一眼,「既然先生對沈夫人無意,那就罷了,孤也是為了先生好。」
有件事太子沒有說。
今日他的人,從朝雲宮打探到一個消息。
戚正業不是剛與方氏和離,戚妃竟起了讓戚正業娶謝長寧的心思。
如今權貴之中,不少人都在暗地嘲笑謝長寧,說她根本沒有做侯夫人的命。
倘若謝長寧嫁給戚正業,那她可就是名副其實的侯夫人了。
他還能不知道戚妃安的什麼心思?
她不就是想通過謝長寧,將國公府拉到老四這邊。
老四最近出的風頭還不夠嗎?
倘若裴止真對謝長寧有意就好了,只要他娶了謝長寧,戚妃的謀劃自然就落空了。
不僅如此,戚妃與老四,定會氣的七竅生煙。
可惜……
太子與裴止閒談了幾句,待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離開了。
裴止望著太子離開的方向出神,無人知曉此刻他在想些什麼。
太子剛離宮,戚妃便收到消息,她笑的一臉得意,看來太子那個蠢貨,果然信了她叫人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近來太子是越發急躁了。
這對他們而言,可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消息。
不行,她得再加一把火才行。
戚妃朝一旁的宮人招了招手。
半個時辰後,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便送到陛下面前。
不出意料,當晚陛下宿在戚妃宮中。
翌日,再次從朝雲宮傳出消息,昨晚戚妃當著陛下的面提及,想讓戚正業娶謝長寧。
陛下沒有點頭,卻也沒有反對,只說這件事得看謝長寧的意思。
太子收到這個消息後,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父皇這是何意?
他難道不明白戚妃的意思嗎?
他竟然沒有一口拒絕此事。
聽他的意思,只要謝長寧願意嫁給戚正業,他便不會橫加干涉。
他不是最煩皇子結黨營私了嗎?
怎麼到了老四這裡,就放任不管了?
父皇是不是恨不得,立刻廢了他這個太子,好給老四騰出這個位置來?
他一改往日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眼神陰狠,面容扭曲,整個人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狠辣。
謝長寧不過是一個寡婦,除了戚正業還有誰會娶她?
倘若知道戚正業願意娶她,她定會迫不及待同意這門親事。
雖說戚正業不是個東西,可配她還是綽綽有餘。
一時之間,太子想了很多。
不行,他絕不能讓戚正業娶謝長寧。
倘若能坐實裴止與謝長寧那些流言就好了……
還不等太子有所行動。
謝長寧剛用過早飯,杜媽媽便進來稟告,說是榮國公夫人來了。
她一臉詫異,她與榮國公夫人素來沒有什麼交情,榮國公夫人怎麼來了?
詫異歸詫異,謝長寧還是叫人把榮國公夫人請進來。
榮國公夫人笑盈盈走進來,昨日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榮國公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先對著謝長寧一番噓寒問暖。
瞧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兩個人的關係有多好呢!
謝長寧越發疑惑,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榮國公夫人絕不會無緣無故跑一趟。
她只要耐心等著就好。
果然,寒暄了幾句後,榮國公夫人話鋒一轉,「我比你虛長几歲,就托大喊你一聲妹妹,妹妹啊!姐姐真是替你不值,以你的身份嫁入侯府,那都是委屈了你,沒想到竟然鬧出這些事來,妹妹嫁的竟只是一個區區葉家。」
「以葉家的門第,如何高攀得上妹妹你,可恨葉秉文那個老東西,竟還想著生事,他們如今是安分了,可誰知道以後呢?」
「萬一他們再作妖,豈不是噁心妹妹,畢竟葉秉文的身份在這裡擺著,妹妹也不好做的太過。」
林氏雖然命人將葉秉文與馮氏送到官府。
可他們到底沒有犯什麼大事,兩個人早就被放出來。
謝長寧認真聽著。
很快,榮國公夫人便扯到正題上,「不知妹妹可有改嫁的打算?」
她根本不給謝長寧開口的機會,緊接著說道:「我這裡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妹妹不妨認真考慮一下,不管是年齡還是家世,都與妹妹十分合適,就是說一句天作之合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