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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等一下!

2026-10-11 10:14:42 作者: 花辭樹

  接連一周,宋景棠的住處和學校周邊都沒再出什麼異樣。

  監控畫面宋景棠也會每天查看,裡面的內容大差不差。

  都是學校老師和孩子們的身影,偶爾會有附近的野跑成群結隊地跑過去。風吹著樹葉在鏡頭前晃一晃,看著像電影似的。

  但宋景棠沒放鬆警惕,她每次出門,會刻意把門鎖打正,回來再檢查。外牆上她拖路朝陽找人重新糊了一層水泥,趁著泥巴沒幹往上面插上了不少碎玻璃。

  老工匠叼著汗顏看一眼宋景棠,跟看什麼稀罕物似的。

  老工匠:「哎喲,我們這小地方來了個金貴老師啊,里三層外三層的防賊呢。」

  宋景棠不喜歡跟人爭辯,笑笑也不說什麼,把錢付了。

  倒是路朝陽安慰她:「你別往心裡去,你一個女孩子在陌生地方住,是要多些心眼。」

  宋景棠:「嗯。」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會習慣性地看看周圍,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

  日子這樣平靜的一天天過去,

  宋景棠她帶著二年級的語文和三年級的美術,對她來說非常輕鬆,習慣了學校的節奏以後,她又主動接了幾節自習課,給孩子們科普科學知識。

  她還主動攬下了學校圖書角的管理,自己花錢運來一大批國內外的兒童讀物,她每天排得滿滿當當,身體累了,心裡反而輕鬆了許多。每晚固定會跟辰辰和歡歡打打視頻,她睡得比以前安穩。

  唯一的遺憾是,但在這個離裴度平生最近的地方,她卻一次都沒有夢到過他。

  路朝陽跟她說,老校長對她滿意得不行,逢人就說城裡來的那個宋老師好,脾氣好、有耐心、書教得好,孩子們也喜歡她。

  宋景棠聽著只是笑笑,又去忙自己的。一縷頭髮散下來,她隨手勾到耳後,突然面前多出來一根紅色格紋的發繩。

  宋景棠抬頭看見遞過來皮筋的路朝陽。

  他難得流露出一絲侷促。

  「這個是我在超市買東西湊滿減送的。你不嫌棄就拿著用。」

  宋景棠心道,哪有收銀員會給男人拿這個湊單。但她也沒戳穿。

  「不用,謝謝。我自己帶了。」她從口袋裡摸出發繩,利落地綁起頭髮。

  拒絕,她很擅長。

  路朝陽也是個聰明人,她不接茬,他就退回那條安全線,當個好同事,兩人相處起來倒也沒什麼負擔。

  又過了幾天,鎮上要過踏青節了。

  家家戶戶都要在門口掛柳枝和彩紙編的掛飾,求個一年的平安順遂。路朝陽說校長讓他去集市買些學校要用的東西,問宋景棠要不要一塊兒去。

  "我想去買點柳條和彩紙。「宋景棠說,」教室門口掛一掛,走廊上也掛幾串。再給孩子們買點小東西。"

  "行,那我明天早上騎車過來接你。早點出發,去晚了好的柳條都讓人挑完了。"

  「好。」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路朝陽就在院門口按喇叭了。宋景棠鎖好門出來,坐上電動車后座。

  天剛亮透,路邊的草葉上掛著露水,風灌進領口還有點涼。路朝陽回頭說了一聲"坐穩了",半舊的電動車就望集市開。經過一段碎石子路的時候猛地顛了一下,宋景棠抓住后座鐵桿,等車穩了才鬆開。

  

  到了集市人已經多起來了。

  這條街平時冷清,今天路兩邊全擺滿了攤子。賣柳條的、賣彩紙的、賣小風車糖人布老虎地,花花綠綠鋪了一地。宋景棠先去了賣柳條和彩紙的攤子,柳條成捆成捆碼在地上,一捆一塊五。她挑了幾捆新鮮的,又買了兩卷彩紙和一圈細麻繩。旁邊攤子上還有編好的柳條掛飾,她仔細挑了幾個,準備掛走廊上。

  路朝陽在旁邊等她,手裡已經提了兩個袋子。

  他看見宋景棠又去買貼紙和髮夾,還有男生喜歡的玩具。

  路朝陽感慨道:"怪不得那些皮孩子都喜歡宋老師,你真是細心又大方。」

  宋景棠笑笑沒說話。

  買完這些,宋景棠想到學校里還缺一些體育用品,於是在路朝陽的帶路下,他們拐進街尾那家文體用品店。


  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面剝花生,看見路朝陽先進來打了聲招呼,目光一轉落在他身後的宋景棠身上,眼睛就亮了。

  "哎喲,這就是新來的宋老師吧?「她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掃站起來,」鎮上都在說小學來了個仙女似的老師。我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

  宋景棠笑了笑:"老闆娘好。"

  她走到貨架邊上挑了兩副桌球拍一筒球,又拿了一根跳繩和一個籃球,另外買了一摞草稿紙。

  老闆娘一邊裝袋一邊跟路朝陽聊天,聊了幾句學校的事,聲音就壓低了。

  "我跟你們說個事,你們學校後面那間老空房子,住人了。"

  路朝陽正靠在櫃檯邊上,聽見這話眉頭動了一下:"那老屋不是空了幾十年了嗎?我之前路過看著也不像有人的樣子。"

  老闆娘往前湊了湊,語氣輕得有點陰森了。

  "前陣子有人看見那屋門前停了一輛外省的豪車,而且裡面還傳出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但無論白天黑夜,門窗都關得死死的,敲了門也沒人應。有人說天黑之後看見院子裡有人影晃過。」

  路朝陽想了想,理性分析:"可能是以前那戶人家在外面混得不好,回老家來住一段時間了吧。"

  "誰知道呢。「老闆娘撇撇嘴,」鎮上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是個賭棍,外頭欠了錢躲回來的。也有人說是個外地人,不知道來鎮上幹什麼的。反正誰也沒見過他正臉,有人遠遠看過一眼影子,說是戴著帽子圍巾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壓根看不清長什麼樣。"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你們學校離那邊近,晚上別往後邊跑。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宋景棠是外來客,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沒往心裡去。

  她把錢遞過去,接過了找零。

  "謝謝老闆娘,我們走了。"

  出了店門風比早上大了不少,路兩邊的柳條被吹得彎了腰。

  宋景棠攏了攏衣襟,隨口問:"路老師,那間老屋離學校多遠?"

  "學校後牆出去穿過一條巷子,走路七八分鐘就到了。"路朝陽回頭看她,"怎麼了,你擔心那個?要不我現在去查清楚!"

  "不用,我隨口問問。"

  "別怕,現在咱們監控都裝了。而且鎮上就這麼大,真有什麼壞人,隔壁大黃狗頭一個叫喚,都聽見了。你要是害怕,給我打電話,我二十四小時待機!"

  宋景棠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走到岔路口,她停下來。

  「路老師,你先回學校吧,我要去個地方。」

  路朝陽有點不放心。

  「你一個人?」

  「嗯,就在附近。」

  路朝陽見她不願意多透露,也就沒多問。他把宋景棠手裡的東西接過去放在車。

  「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路朝陽騎車走了。

  宋景棠去附近的小花店買了祭奠用的白黃菊花,她去了附近的一座小山。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拐過一道彎,她就看見了那座墳。

  墓碑上沒有照片,沒有生卒年,只有兩個字——阿秀。

  這是裴度生母的墳。

  一個連姓氏都沒有的女人。

  墳的位置在半山腰,背靠著山,遠處能看見海面。墳

  宋景棠走近之後愣了愣,只見墓前擺著幾樣祭拜用的水果,都是新鮮的,應該就這兩天,有人來過。

  宋景棠覺得有點奇怪。

  但她沒有深想,也許是裴度母親生前的舊相識吧。

  她只是把東西擺好,對著墳墓鞠躬。

  風從遠處吹過來,穿過樹梢沙沙地響。像是某種回應。

  她伸手攏了一下被吹亂的頭髮,開口說:"阿姨,我是宋景棠。裴度的……妻子,我來看看您。"


  提到「裴度」兩個字的時候,她嗓子微緊了緊,頓了一下才繼續。

  "他跟我提過您,說得不多。本來應該是他帶我過來的,可沒這個機會了。我自己來了。」宋景棠扯開一抹笑,「無論裴度怎麼跟您解釋,您別聽她的,聽我的。我是他的妻子。」

  說完這句話,宋景棠後背忽然一陣發緊。

  仿佛感覺到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她。

  她猛地轉過身。身後只有樹。風把樹枝吹得亂晃,光影在地面上搖著。沒有人。

  她左右看了一圈,確實沒有人。

  宋景棠放鬆下來,又留了一會兒,轉身下山。

  忽然掃見旁邊的小路上有個瘦長的人影。從頭到腳黑衣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距離太遠看不清楚臉,但可以確定是個男人。

  宋景棠不知道為什麼,心臟狂跳了兩下,渾身的血液好像在瞬間直衝頭頂。

  她頭皮發麻,在理性思考之前,身體已經追著那人影沖了出去。

  「等一下!」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可那人不僅沒停,沒回頭,反而走得更快。

  宋景棠追得更急,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碎石,整個人往前一撲,膝蓋重重磕在路邊一塊凸出來的石頭上。疼得她當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顧不得疼痛,撐著旁邊的樹幹站起來,看向那人離開的方向,早就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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