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寧突然抬頭。
眼中異樣很快斂去,面無表情地開口。
「這谷中人人皆知,我夫人重病纏身,你說的這些,根本沒有什麼價值。」
何況,西陵的小神女已經給他夫人賜了福,他夫人已經痊癒了。
小姑娘高深莫測的搖頭「不是哦,不止他們兩個哇。」
還有青青嘴裡那個倒霉噠藥鶴。
「這話是什麼意思?」
長寧看他一眼,藥寧覺察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輕咳一聲。
「你噠爹爹哇。」
藥寧神色一凜。
他爹?
「你胡說——」
話還沒說完,他又想起來什麼。
父親卸任谷主之時,身子每況愈下,他也是擔心自己突然撒手而去,才早早地將谷主之位傳給他。
可父親是藥王穀穀主,身子康健,怎麼會突然重病纏身?
難不成,她說的…是這個?
「你的意思是…凌兒跟父親,還有柔兒都是被人借了運?」
長寧點頭又搖頭「還不能確定哇!」
藥王谷的禁地,確實擺了借運的東西,而且借的還是藥王谷中人。
按照時間,應該就是青青說的那個藥鶴噠。
至於藥凌跟千柔,她還不能確定哇。
藥寧心裡頭沒底兒。
「幾位請跟我來。」
千柔居所。
到處瀰漫這一層藥氣。
「柔兒,你醒了!」
藥寧抱著藥凌進去,就見千柔已經醒了過來,靠在床榻上,臉上泛著一層白。
「夫君,凌兒。」
千柔掩面輕咳。
藥凌見她醒過來,雙手緊緊摟住藥寧的脖子,埋頭在他的肩膀上。
「凌兒?怎麼了?娘親醒了,你不高興嗎?」
長寧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眉頭皺得緊緊的。
「逆天而為,奪來的命,可是要還噠。」
藥寧猛地轉身「你胡說什麼?」
「原本我還真的以為你知道點兒什麼,沒想到,剛來這裡就胡說八道!」
藥寧氣得面色鐵青,也怪他真是慌了神兒,竟然真的信了她的話。
「藥寧,注意你的態度!」
青陽吹鬍子瞪眼。
床榻上的千柔抬起頭,目光溫和「小姑娘,不知你為何會這樣說?」
長寧背著小手「你能醒過來,是借了他的命。」
藥寧跟千柔順著長寧指著的方向看去,面色驟變。
「你胡說什麼?」
尤其是藥寧,反應更是激烈。
「我去求得西陵的小神女,是因為小神女的賜福,我夫人才能這麼快痊癒,怎麼可能是借了凌兒的命?」
長寧撇嘴「沒有賜福可以讓人延長壽命,就算是神,賜福也需要消耗神力噠!」
更別提,一個凡人啦。
千柔瞪大眼「不可能!你說謊!」
『咳咳咳——』
情緒激動之下,她竟是猛烈地咳嗽起來。
「柔兒。」
藥寧見狀,一臉擔憂,她反手握住藥寧的手。
「不,不可能的。」千柔一直在搖著頭。
「柔兒,你才剛醒過來,不要過於激動。」
「何況,這是小神女的賜福,她怎麼可能會用凌兒壽命來替你延命?」
「什麼神女?我們小祖宗才是真的神女!」
千柔突然抬頭「小姑娘,雖然那你年紀小,但也不能如此胡說。」
「凌兒是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怎麼會…那麼離奇?」
長寧撇過腦袋「她是因為借了氣運遭到反噬,所以才會昏迷。」
「而且,她要借的,可不是你兒子噠命,而是你爹噠~」
長寧晃了晃胳膊,絲毫沒有將藥寧的心裡接受程度放在心上。
青陽眉頭突突跳。
總感覺,接下來他聽到的話,可能與想像中完全不同。
藥寧面色一變「幾位,原本是因為你們手持藥王令,所以我才如此禮待,可你們竟然如此無禮,那我們藥王谷恕不遠送!」
長寧卻看向床榻上的千柔。
對方低垂著眼帘,沒有開口。
藥寧冷呵「薛笠,送客!」
青陽鐵青著臉,這藥王谷落在這藥寧手裡,算是廢了。
不分青紅早,不知所謂!
『噗——』
突然,千柔胸口一痛,只覺得呼吸困難,喘不上氣兒來。
整個人攤在一側,手撫著胸口。
她的頭髮,竟也是露出些許花白。
「柔兒,你,你怎麼了?」
藥寧見她現在這樣,被嚇了一跳,大步上前。
手把在她的脈搏上,卻只能看出,她身子正在迅速變壞。
「怎,怎麼可能?」
藥寧猛地抬頭,上前,跪在長寧面前「你,你一定知道是為什麼,對不對?」
長寧冷哼「我說啦,她借了別人的命,得還吶!」
禁地的東西見到她已經嚇跑啦,她自然就沒法子再行這種逆天之事。
「不,不可能!我分明求了小神女的賜福!」
藥寧癱坐在地上,就聽見頭頂上傳來長寧帶著些許涼意的聲音「那可不是賜福,而是將你兒子的催命符哇!」
他們的家事,長寧才沒興趣。
只是,她是應召天地氣運而生的小神女,這種事兒,本來就與她相悖,二者不能同存。
「什,什麼?」
藥寧將千柔枕頭下的福袋拿了起來。
藥凌見狀,縮在角落裡。
「這……」
藥寧怔怔地看著手裡的福袋,不想相信…但是,這一切都跟她說的沒什麼兩樣……
「求您,救救他們……」
長寧低頭,聲音軟弱,卻帶著一股威嚴「被奪去氣運的,只有一人,你要救誰?」
二選一。
藥凌怔怔的抬頭。
看著手裡的東西,心中滿是糾結。
「夫君,救,救凌兒——」
「柔兒,你醒了。」
「夫君,救咱們的孩子…」
千柔虛弱地靠在他身上。
藥寧伸手,將手裡的東西遞給長寧。
他是想救自家夫人,可不是借取他人的氣運續命。
長寧伸手接過,將裡面的生辰八字取出,揚起小手,指尖凝出一滴血,眼前的八字化成一縷青煙。
與此同時
剛離開藥王谷的軒轅月。
看著渾身是傷的北堂烈「廢物!讓你殺個人都殺不了!」
「殿下,屬下被發現了,對方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北堂烈任憑她打罵,一聲不吭。
『咳咳咳——』
軒轅月猛地咳嗽兩聲,看著自己手上的鮮血,瞪大眼。
「怎麼可能?」
她留在藥王谷的福袋竟然被人毀了?
「殿下——」
她垂眼「回西陵。」
「是!」
靠在藥寧懷裡的千柔,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藥寧。
沒想到,藥寧竟然真的如此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