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院,一群人朝著後院走去。
沈亦桉看著周圍陰森的環境,下意識看向長寧。
見小姑娘臉上沒有露出膽怯,放心地往前走。
越往裡走,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等走到最裡面,只能聽見嘀嗒的聲音。
中央的藥台上,段堎站在那裡。
聽到背後的聲音,慢吞吞轉過身來。
咧嘴露出一抹陰森森的笑「阿桉,你還是來了。」
伴隨著他的動作,他身側走出一道紅色的身影,僵直地立在他身側。
只是,舉止間,動作僵硬,面無表情,渾身上下布滿黑紋。
「這是那個老妖婆?」
郁川驚呼。
下意識抬頭看向沈亦桉。
剛才這個小隨從不是說她已經死了嗎?
等段堎走近,『千柔』也跟著走進,看清了他此刻的模樣。
沈亦桉抿唇,不發一言。
千柔如今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
段堎見他的目光落在身側的千柔身上,臉上笑容越發濃郁。
「阿桉,你看,雖然千柔死了,但沒想到,這藥人之術也成功了一半。」
郁川聽到他這毫無人性的話,面色驟變,暗罵一聲「這等妖邪之術,簡直滅絕人性。」
「你懂什麼?」
段堎陰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郁川擰著眉。
藥人之術?
師父曾說,這等狠辣,喪滅人性之術,早就被禁止,這坲音山上怎麼會出現呢?
想到這裡,他面色凝重起來。
一旁的小辰也是如此。
「藥人之術,早就被明令禁止,你竟敢枉顧三清山敕令?」
段堎抬頭「你們竟然知道三清山?」
說完,冷笑一聲「那又算得了什麼?」
「世人誰不想追求長生,藥人之術是最接近長生之術,三清山分明就是想據為己有,又怎麼能代表得了天下?」
聽到他這話,郁川跟小辰神色瞬間凝起。
氣得臉色鐵青「什麼據為己有?這種害人之術?本就不該存在於世上!」
段堎置若罔聞,自顧自說。
「何況,三清山都未曾來人說過什麼?你們又算什麼東西?」
段堎看著他們,一大一小,年紀都不大,有什麼資格來審判他?
「阿桉,你說是嗎?」
沈亦桉冷眼看他。
「藥人之術本就有違天理,你如今竟還不悔改?」
「悔改?我沒錯,為什麼要改?」
說完,段堎抬手,身側的『千柔』接收到命令,往前走去。
如今的『千柔』,渾身上下都是劇毒,稍不留神,便會中毒。
『咔嚓——』
『千柔』往前走著,腳踩在地上,發出咔嚓的聲響。
而伴隨著她的動作,地面上突然出現嗡嗡的涌動。
「!」
「地上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的蟲子?」
郁川瞪大眼。
沈亦桉眯眼「不要靠近這些蟲子,這是段堎煉製出來的藥蟲,一旦被碰到,便會鑽入人的身體,將人體血肉蠶食殆盡。」
聽到這話,郁川趕緊跳了起來。
他面前就有一隻最早爬過來的蟲子,要不是沈亦桉說得快,那蟲子就落在他的腳上了。
反觀長寧身側,竟沒有一隻蟲子上前。
「小祖宗?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
段堎看著她眼前的異樣,不由失聲道。
雙眼死死瞪著長寧,眼中卻越發的興奮。
「我就知道,你不一樣。」
如今,既然她苦心煉製的藥蟲,都不能靠近她分毫。
足以說明,長寧身上有天大的秘密。
他興奮地走下去,剛走兩步,突然停下。
就見長寧肩膀上飛下來一隻紅尾白羽的鳥兒。
鳥喙落在地上。
輕輕地點著,一下,就將地上的藥蟲吃了下去。
幾個呼吸後,安然無恙。
「竟然不害怕我的藥蟲?」
段堎眯著眼,興奮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紅尾白羽的鳥兒,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側著腦袋啄了啄自己的羽毛,低頭重新啄食地上的藥蟲。
一開始,段堎還能保持淡定。
可沒過一會兒,地上的藥蟲就已經被那隻紅尾白玉的鳥兒吃了小部分。
他面色驟變。
「住嘴!給我住嘴!」
「『千柔』,把這隻該死的鳥兒給我抓住,剝皮抽筋!」
『千柔』在他的命令下,僵硬地轉動身子,朝著不遠處的小白走去。
『啾啾——』
小白叼著一隻藥蟲,從地上飛起來。
飛到她頭頂時,直接停了下來,把嘴裡叼著的藥蟲扔了下去。
『千柔』伸手,接住藥蟲。
就見,那藥蟲落在千柔的手上,透過她掌心上的傷口,竟然直接埋頭吸食著她身上的血液。
郁川恍然「你竟然是用藥人來煉製藥蟲?」
看著千柔身上的血液,還呈現紅色,應該也是未完全死透,尚且保留意識。
他竟然如此殘忍?
「沒想到,你還挺有眼力。」
這可是他研究出來的,能讓藥蟲保持最大毒性的法子。
就算是他,被咬上一口,輕易也解不了毒。
「坲音山好歹也是聲明在外,如今你如此作為,置坲音山名聲於何地?」
「傳出去,坲音山世代累積的名氣將會蕩然無存!」
「那又如何?」
段堎眼底猩紅,只要能完成他畢生所願,不過是些虛名,又有何妨?
到時候,來求他的人,又何止那些?
「阿桉,只要你願意,你將會成為這個世上第一個長生不老之人,如何?」
長寧聽到這話,擋在沈亦桉面前。
「凡人壽命,不過數十載,長者可達百餘歲,此舉是逆天而為,罔顧天命,是會受到天譴的。」
「天譴?」
段堎冷嗤,這種話,恐怕也就只是哄騙這些小娃娃。
什麼天譴?地獄?
要真是有這些,那些所謂的神仙為何又不出現?拯救黎明於水火?
「天命,信者則有,不信則無。」
每說一句,小姑娘就往前走一步。
而地上的那些藥蟲,在她走動之時,自動遠離,給小姑娘讓出一條路來。
等到段堎面前約莫還有一米之時,停了下來。
「如今沒有天罰,不代表以後沒有。」
「你手中沾染的人命,足夠你在地府十八層地獄駐足數十年近百年。」
段堎不想理會這個瘋丫頭,抬頭看向沈亦桉。
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