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昨日，老夫人跟郡主說過話後，就昏睡了過去…一直到今日…」
言語舉動間，無不是在提醒傅朝，是因為長寧到了府上，傅老夫人才會重病纏身。
嬤嬤盯著傅朝。
卻見傅朝一臉瞭然的點點頭。
嬤嬤眸光輕閃，便以為傅朝相信了她的話，心剛一松，就聽見傅朝開口。
「祖母既然昏倒，你還不去請太醫？杵在這裡干甚？」
「難不成，還以為小師祖會醫術不成？」
嬤嬤被噎，剛想開口，傅朝帶著長寧就已經走了進去。
「小師父回來了。」
傅恩祈看到她，將事情跟下人囑咐好，轉頭大步走了過去。
「小傅，怎麼了？」
傅恩祈垂首，語氣恭謹「是家母病重，如今正臥在床榻，我正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切莫出差錯。」
「秋草真的病啦？作為你的師父，那我該去探望一下。」
「……」
傅朝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對方一本正經，他心裡頭狂跳。
這怕不是想搞事兒。
父親應該不會答應吧？
下一秒。
傅恩祈點頭「既然小師父想見母親，我自然也不好拒絕。」
對方是師長，見他母親，也是情理之中，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正說著，下人神色慌張地跑過來「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她…」
「發生了何事？你慢慢說。」
傅恩祈皺眉，看著下人。
下人一臉驚慌「老夫人她，她瘋了，時而哭，時而笑的，甚至發出小孩子的嗚咽聲——」
「一定是有鬼……」
「住嘴！」傅朝冷喝一聲「青天白日的，哪裡來的鬼？」
何況，不做虧心事兒，哪裡怕得鬼叫門？
傅恩祈面色也十分難看。
那下人跪在地上「老爺，尚書大人，小的，小的沒說謊，是，是真的啊……」
現在那側院十分詭異，沒人願意過去照顧老夫人。
那會兒過去的下人甚至還被她咬了兩口，現在胳膊上都是血淋淋的。
傅恩祈擰眉，大步走出去。
傅朝剛要開口，就見小姑娘一溜煙也跟著跑了出去。
速度甚至超過傅恩祈。
剛到後院，一陣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傳出來。
長寧眉頭蹙起。
還沒走進去，突然，一道黑影出現，直直地衝著她撲去。
「小祖宗——」
傅恩祈大驚失色。
『砰——』
暗衛悄無聲息出現，將人制服。
「老夫人——」
服侍傅老夫人的嬤嬤一回來，就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丟下手裡的東西，飛奔而來。
趙樓並沒有用多少力。
只是傅老夫人一直在掙扎。
「你，你放開老夫人——」
嬤嬤瞪著趙樓，上前就去扒拉他。
趙樓擰眉，剛一鬆開手，傅老夫人衝著老嬤嬤一口要去。
「哎呦——」
悽厲的喊叫聲，傅老夫人咬著老嬤嬤，死死不鬆口。
傅恩祈皺著眉「還不趕緊上前把人拉回來。」
畢竟是傅家老夫人，此種行為，成何體統！
下人見狀，趕緊上前，將傅老夫人拉扯開。
拉開之時，老夫人還呲牙咧嘴的，想要再次撲上去。
老嬤嬤嚇得瑟瑟發抖「這，老夫人這是怎麼了？莫不是…中邪了？」
長寧幽幽的目光從她頭頂傳來「她就是中邪了。」
『嗖——』
老嬤嬤一下子彈開三尺遠。
傅恩慈皺巴著臉，苦哈哈地開口「小師父，您就別嚇人了。」
長寧冷哼一聲「我不會說謊。」
「不信你們看她的手腕上。」
老嬤嬤聽到這話，上前，惴惴不安地伸手把她的衣服掀開一角。
一個黑色的圓形妖冶的紋案出現在她手腕上，整體看起來帶著一股子詭異。
傅恩祈手一抖「這，這是什麼？」
長寧撇撇嘴「這是她死去的閨女來找她了。」
「啥？」
傅朝失聲「祖母什麼時候還有個女兒？」
說完，方覺這話里的不妥之處，輕咳一聲，退回到一側。
倒是一旁的老嬤嬤，聽到這話，眼底幽光閃爍。
「就算你是郡主，也，也不能胡說！我們家老夫人，可就三老爺一個兒子！」
小姑娘背著手，搖搖頭「奪了至親之人的骨血，本來也活不了多久。」
「小傅，小朝啊，你們可得離著遠些，不然，到時候倒霉的可是你們。」
傅朝下意識後退兩步。
傅恩祈看他這樣，十分無語地瞪了他一眼。
沒出息的東西，什麼時候也害怕這些了？
「小祖宗，那我們該怎麼做？」
傅朝「……」
「咳，您說我母親…還有個女兒？」
「嗯，是個陰魂。」
死了很多年了。
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提醒過她的。
奈何對方沒放在心上，這可怨不得她。
「對啊。」
傅恩祈轉頭，瞪向跪在地上的嬤嬤「怎麼回事兒？母親還有個女兒？」
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陳秋草還有個女兒，從她嫁給傅家老太爺後，也只生了一個兒子，現在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兒？
傅恩祈目光落在地上的老嬤嬤身上，見她目光躲閃，顯然就像是知道什麼，現在竟然還敢瞞著？
「還不趕緊說！」
老嬤嬤噌地跪地，朝著傅恩祈磕頭。
「二，二十年前，老夫人曾經有過一個女兒…」
「是因為此前老夫人身子出了問題，聽人說懷了孕的婦人，可以藉助自己肚子裡孩子的氣運，延綿長壽…但，但是不能將孩子生出，只能趁孩子成型之時，藉機奪取氣運……」
二十年前，那時候陳秋草五十多歲了吧？
那個時候，好像她確實經常閉門不出，傅老爺子也不曾多管，倒是沒想到，她竟然瞞著整個傅家做了這麼大的一件事兒！
「荒唐！為了活下去，竟然不惜自己的親生骨肉！」
老嬤嬤生怕連累自己，又趕緊開口「老爺，那，那個孩子不是傅家的…」
『轟——』
傅恩祈只覺得離譜。
小姑娘站在一旁，嘴巴張得大大的。
傅朝將周圍的下人屏退，黑著臉。
這就是傅家的家醜了。
「不，不要過來啊！我是你親娘，你的命本來就是我給的——你能，啊啊啊——」
突然，被押在地上的傅老夫人尖叫起來，抱著腦袋，一臉驚恐地看著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