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圈,長寧慢吞吞走下來。
「她的魂魄已經不在這裡了。」
而且,她應該是悄無聲息被人扯走了靈魂。
「除了這些,還有其它的嗎?」
長寧的目光落在余翃身上。
後者擰眉,仔細想了想「這幾日,她都沒再鬧騰。」
「許是身份被戳穿,她也知道自己逃不出去……」
「就先這樣吧。」
長寧最後看了眼,余翃見狀,讓人將棺材合了上來。
等他們離開余家,趙樓從後方上前。
「小姐,那個余翃…似乎有些不對勁。」
長寧擺手「沒關係。」
聽到這話,趙樓瞭然,原來小姐都知道。
「那…小姐,咱們現在去哪兒?」
長寧想了想「去吃炸花糕吧。」
花朝節剛過,如今巫咸國王都內,百姓依舊在歡呼。
尤其是,聽說今年陛下找到了神像。
原來,他們真的是被神明庇佑的。
「去去去,哪裡來的臭乞丐,敢在這裡搶東西吃!」
長寧坐在二樓窗口的位置,一低頭,就看到花滿樓下面的場景。
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身影手裡拿著一個饅頭,一側的小廝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小崽子,趕緊滾,擾了我們花滿樓的生意!」
說完,還狠狠地給了那個小乞丐一腳。
趙樓擰眉「這花滿樓的小廝竟如此囂張?」
「對一個小乞丐下手都這麼狠?」
要是不想他們在門前,直接兩人攆走就是。
可現在…那小乞丐被打得都動彈不了。
長寧托著腮,看著下面的場景。
就見,原本癱在地上的小乞丐突然爬了起來。
朝著一旁的小廝狠狠地撞去。
「哎呦——」
那小廝沒防備,直接被他咬了一口,抬手將人甩了出去。
小乞丐抬手,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饅頭。
一抬頭,趙樓驚詫「這,這是——」
他指著底下的小乞丐,眼裡的震驚怎麼也遮掩不住。
「他怎麼會在這兒?」
底下的小乞丐露出一張髒兮兮的臉,但趙樓也不會認錯。
這不就是之前一直針對自家小姐的那個余櫟嗎?
可他不是在余家?
而且,余家是巫咸國第二世家,就算余櫟不是余翃親生的,他也是余家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現在為什麼突然成了乞丐?
「趙樓叔叔,你去把他帶上來吧。」
趙樓不知道長寧這是什麼意思,卻也還是照做。
片刻的功夫,人已經被趙樓給提溜了上來。
不過,他倒是十分不老實,在趙樓手裡一直扭來扭去的。
他見過趙樓,是那個臭丫頭身邊的人。
果然,上了二樓,就看到長寧坐在窗前。
看到她,不知道為什麼,余櫟哇的一聲直接哭了出來。
長寧皺眉「閉嘴!」
余櫟抽抽噎噎地,抬手,也不講究的直接抹了一把眼睛。
臉上瞬間一道黑一道白的。
「臭丫頭,我以後不跟你作對了,你,你能不能給我吃點兒東西。」
他一臉垂涎地看著眼前的一桌飯菜。
肉香四溢,直接往他的鼻子中竄。
「不行!」
余櫟垮下一張臉,可憐兮兮地站在一側。
現在他不敢再招惹長寧。
自從他的身份被戳穿後,府里的下人對他動輒打罵。
也是因為之前他目中無人,他的身份被揭開後,那些被他欺負過的人,全都涌了上來。
而玉瓏自身難保,根本無法顧及他。
不用他開口,趙樓也能猜到。
之前那麼囂張,現在身份被戳穿,自然會被反彈。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離開了余家。
「余櫟,你怎麼離開了余家?」
余櫟聽到這話,直接往外跑。
他可沒忘記,長寧跟余家的關係好像很好。
要是他們把自己送回去——
余櫟縮了縮脖子。
他不想回去。
他的反應,在場幾人看得一清二楚。
趙樓跟懷安對視一眼。
此事有蹊蹺。
就算他的身份被拆穿,但他留在余家,也不會餓著他。
最起碼,比他現在留在外流浪要好太多。
余櫟見他後退的路被堵住,臉色一變。
「你們幹什麼?快放我出去!」
長寧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去「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離開余家,這一桌子的肉,就是你的了。」
余櫟眼睛動了動,直勾勾的盯著遠處的飯桌。
悄悄吞咽口水。
但……
他後退一步「不,不行,我要離開。」
「不行!你要不說,我用別的辦法也行。」
長寧一臉蠻橫,瞪他一眼,攔住他。
「還是說,你想嘗嘗我的拳頭?」
小姑娘亮了亮肉乎乎的小拳頭,余櫟縮了縮脖子。
他被長寧揍過,那種鑽心的疼…他到現在還記著。
「你,你想幹什麼?」
他暗暗咽下口水,心裡十分害怕。
「說不說?」
余櫟搖頭。
『砰——』
余櫟整個人飛了出去。
許久,一臉懵的抬頭,坐在地上呆愣了很久都沒反應過來。
「你——」
眼見著長寧離著他越來越近,余櫟蹬著腿往回倒退。
卻被趙樓擋住。
眼見著小姑娘的拳頭近在咫尺,余櫟閉著眼大聲開口。
「我說,你別打我了!」
長寧冷哼一聲「說吧,你都看到了什麼。」
余櫟瞳孔放大。
她怎麼知道他看到了東西?
「我,我看到我爹那天偷偷進了我娘的房間,等他離開後,我娘突然就沒了氣息。」
「我,我害怕被人知道我看見了這些,就偷偷離開了余家——」
「我就知道,那個余翃,一定有問題!」
趙樓冷哼。
「只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長寧嘆了口氣「人的欲望會被放大,人的執念,也會被無限延伸。」
執念也好,欲望也罷,被被有心人利用,都會誤入歧途。
「小姐早就猜到余翃會有這麼一遭?」
「之前不確定。」
但是玉瓏突然死亡,讓她確定了。
只是,余翃還是選擇了這一條路。
「可您不是說過,真正的玉瓏已經死了嗎?他這麼做,難道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被執念操縱的人,是不會想到這些的。」
長寧指了指遠處的飯桌「你可以去吃飯了。」
畢竟,這可是他的最後一餐了。
他壽命已盡,身上被黑氣纏繞,已經命不久矣。
從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