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余櫟猛地咳嗽起來。
好不容易緩過來，就看見長寧蹲在地上，戳著地上的東西。
他眼裡冒出火光「臭丫頭，你竟然想害死我！」
長寧頭都沒回一下「這不是沒死嗎？」
「你——」
難不成真的等他死了後再說？
呸呸呸！
他算是知道了，這個臭丫頭就是來克他的！
「這是什麼？」
黑著臉瞪她，注意到地上的東西，眼裡閃過一抹錯愕。
小姑娘隨意道「你娘啊！」
不知湖的其中一個作用，就是招魂。
只要下了足夠重的餌，就能吸引來魂魄。
原來這是真的。
長寧垂眸，那天從禁地回來後，她的腦海中就突然多出了關於不知湖的記憶。
她來過地府多次，還從來沒見過不知湖。
甚至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若不是那段突然而來的記憶，她恐怕不會涉及地府這個地方。
而余櫟是玉瓏的兒子，看她當時的樣子，應該是極其重視這個兒子的。
正是藉助這個，長寧才能從不知湖拉回玉瓏的殘魂。
余櫟看了一圈，沒看到跟他娘有任何相似的特徵，皺眉。
「你胡說什麼？這根本就是個沒臉的怪物，你竟然說這是我娘？」
而且，他娘早死了，肯定已經投胎了。
長寧白了他一眼「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騙他有肉吃嗎？值得她費那個口舌。
余櫟懷疑地看了她一眼。
轉頭又看向地上的東西。
這麼一個只能看出人形的東西，真的是他娘。
試探性地喊了聲「娘？」
地上的玉瓏聽見熟悉的聲音，身子動了下。
「你胡說！這根本不是我娘，我叫她都沒有反應！」
要是他娘的話，叫她肯定會有答應。
娘說過，這個世上，她最愛他。
長寧聽到他這話，白了他兩眼。
「那是因為你娘跟人做了交易，死後靈魂入不了地府。」
「現在地上的，只不過是她的殘魂而已。」
「什麼？」
余櫟的眼眶直接紅了個徹底。
「你是說…我娘死了都不安生嗎？」
「這是她自找的。」
又沒人逼她，選擇是自己做出來的。
「哭什麼哭？再哭把你牙給拔了！讓你轉世成沒牙的人！」
小姑娘揮了揮拳頭，余櫟見狀，嚇得趕緊捂住了嘴巴。
兩眼瞪得溜圓，閃爍著微光，長寧看過來的時候，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你，你想幹什麼？」
長寧兇巴巴的開口「趕緊叫她，把她給叫醒了為止。」
「可是——」
剛說出兩個字，余櫟就覺得一陣撕心裂肺的疼。
一顆牙被生生地往外拽。
「俚…你，你別拔了，我叫——」
長寧冷哼「還不趕緊的！」
余櫟不敢耽擱，癱坐在玉瓏面前。
玉瓏此刻已經露出她的樣子，只是雙目呆滯，顯然沒有記憶。
「娘。你看看我啊，我是阿狸啊——」
「娘，你快醒來吧，阿狸害怕…」
喊了半天，玉瓏還是沒有絲毫反應。
他怯怯地抬頭，看了長寧一眼，發現對方並沒有注意他，悄悄鬆了口氣。
長寧垂著腦袋，眼裡掛著疑惑。
這不對啊。
照理說應該能有點兒反應才是？
「誰准你停下了？趕緊接著喊！」
余櫟嚇了一哆嗦，下意識拉住玉瓏，晃了晃她的胳膊。
哭得撕心裂肺「娘，連你也不要我了嗎？我是阿狸啊——」
原本呆滯的魂魄，突然，就有了些許反應。
「娘？你認出我了嗎？」
余櫟看著她，雙眼一亮。
玉瓏遲滯的轉過頭。
看到余櫟，眼中，隱隱亮起一點光芒。
「阿……狸？」
聽到熟悉的聲音，余櫟瞪大眼。
「娘，真的是你啊，我以為是這個臭丫頭故意在耍我玩兒呢。」
說這話的時候，余櫟不敢抬頭看長寧。
長寧「？」
他是不是有病？
什麼耍他玩兒？她那麼閒嗎？
見玉瓏恢復了幾分清醒，長寧冷臉開口「說吧，到底是誰拉走了你的魂魄？」
玉瓏瞪大眼，滿臉驚恐。
捂著腦袋看著她。
「你——是你——」
長寧懵了下「什麼東西？」
「你，你不要過來——我，我不想魂飛魄散——」
余櫟驚恐地看著她「是你拉走了我娘的魂魄，現在還在這裡裝什麼？」
「蠢貨！要真是我，我還用得著把你弄來這裡？」
長寧踢了他一腳。
現在余櫟是靈魂，身子輕便了很多，卻也還是被她一腳踢飛出去老遠。
余櫟站起來，摸了摸屁股。
長寧已經現在玉瓏面前。
「你給我看清楚想清楚了，到底是誰拉走你的魂魄的？」
玉瓏抬頭，怯怯看她一眼，又瞬間低下了頭。
「不，不是你，你太小了。」
「……」
長寧氣得直跺腳。
這個玉瓏，竟然人身攻擊她！
不過，把她認錯了？
不太可能？
難不成，那個拉走他們魂魄的，跟她長得很像？
跟她長得很像的人？
長寧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玉瓏的反應不似作假。
要真是說謊，不可能一點兒漏洞都沒有。
余櫟不敢出聲。
他已經被打怕了。
而且，看她在這裡也這麼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說不定背靠大樹。
自從他的身世被戳穿後，他就深知權利的重要。
「是你——」
正想著，玉瓏突然尖叫一聲。
「阿狸？你怎麼在這兒？」
「娘，你醒了？」
玉瓏已經恢復了小部分記憶。
「你個掃把星，要不是遇見你，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拉走了我的靈魂，現在還想幹什麼？」
「阿狸他是無辜的，你不要把他扯進來……」
說到一半，玉瓏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阿狸怎麼會在這裡？是你！是你害死了阿狸！」
長寧見她這瘋癲的樣子，白了她一眼。
「胡說八道什麼？我早就說過了，他命不久矣。」
而且，她又不能隨便殺人。
「怎麼可能？」
玉瓏不信，那人明明說過，十五歲前的阿狸，是能活著的！
「沒什麼不可能的。」
「倒是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說到這裡，長寧神情嚴肅下來。
玉瓏冷笑「你裝成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給誰看？難道這一切不是你設計好的？」
「真以為現在變小了我就認不出你來了？那個幕後黑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