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相抬手接過。
翻開冊子,越往下看下去,面色越來越白。
『噗——』
看到最後,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相爺!」
崔夫人慌了神兒,趕緊跑過去。
崔相死死瞪著陳懷生。
這個冊子上,記錄了他這麼多年來的所作所,跟此前崔海芝說的完全不一樣。
這分明就是個惡鬼!
根本不將人命當回事兒。
「來人,去大理寺,報案!」
崔相近乎咬牙切齒地說出這話,雙手緊攥,青筋暴露。
「爹!這可是阿生!您的外孫!」
「您怎麼能聽信外人的片面之詞,現在連自己的女兒外孫都不要了?」
「你給我好好看看這東西!」
崔相氣得將手中的冊子直接扔了過去「這上面都是這個陳懷生做的好事!」
「仗著我丞相府的名聲,在外面買官賣官,給各地行方便,貪污受賄!你們可真是好得很啊!」
他清廉為官這麼多年,一招全都敗壞在她們身上了!
這讓他百年之後,如何去見他們崔家的列祖列宗?
沒多久,大理寺的人來了。
許廉一進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長寧身上。
小姑娘坐在一旁的花壇上,小腿耷拉著,手裡拿著肉乾,吃得津津有味。
一雙眼看著不遠處的崔相一家,顯然就是在看熱鬧。
「……」
「六殿下,郡主。」
長寧沒想到還是個熟人,對著他招了招手。
許廉面帶笑意,轉頭,看向陳懷生的時候,笑容瞬間收斂。
「帶走!」
「崔相,此事還需要您去一趟大理寺,將此事交代清楚。」
陳懷生打著的是崔家的名號,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崔相,是脫不了干係的。
「那就有勞許大人。」
許廉看著崔相,這個能在朝堂上舌柬百官之人,此刻看著竟如此蒼老。
陳懷生死死地瞪著長寧,要不是因為她,現在他怎麼會落得如此地步?
他還是崔相最寵愛的外孫!
可都是因為她,現在全都變了!
陳懷生捂著自己的肚子,抓住時機,朝著小姑娘撲去。
『砰——』
還沒靠近長寧,就被趙樓一腳踢飛了出去。
「狗東西,憑你也敢靠近我家小姐?」
許廉皺眉「帶走!」
他們離開後,崔相顫顫巍巍地抬頭。
「小,小祖宗,您,您真的不知道我的女兒在何方嗎?」
長寧嘆了口氣。
捏著下巴,在他頭上看了一圈。
崔相知道她在看什麼,只覺得渾身發涼,小祖宗這目光…怎麼感覺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小姑娘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才從他的親緣線附近,看到了一根淺地,不能再淺的細小的線。
小臉瞬間皺起來,有些糾結。
崔相跟崔夫人一直盯著小姑娘。
現在見她臉上露出這種表情,心中瞬間咯噔一聲。
崔夫人慌張上前「郡主,此前是我的不是,還請郡主莫要與我這老婦見怪。」
「求求郡主告訴我,我那可憐的女兒到底在哪兒吧?」
他們崔家這一代只有一個女兒,一直是嬌寵著。
只是沒想到,養出了崔海芝那般刁蠻任性的性子。
如今還要拖累崔家。
只希望到時候陛下能看在崔家一直任勞任怨的份兒上,可以不拖累家族。
至於那孩子…他們只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若是好的話,他們不會再去打擾。
要是不好,他們便想想法子,在陛下懲罰崔家之前改善一下。
崔相確實是個好官,蕭白瑜看著也不忍心。
只是,這事兒得看長寧的意願。
「阿寧不必糾結,想說便說,不想說便不說。」
「她就在這裡。」
「什麼?」
聽著小姑娘的話,崔夫人率先開口。
「是,是誰?」
長寧抬手,崔相只覺得眉心處一涼,小姑娘手裡捏著什麼東西。
對著手心吹了吹,看著手心裡的東西飄出去,長寧跟著走了出去。
「這是什麼地方?」
長寧指著不遠處破破爛爛的小房子,崔夫人看著面前的地方,一臉陌生。
「我,我也不知道啊。」
崔相更是一臉懵。
「夫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丞相府後院…竟然還有這麼狹窄破敗的地方?」
他是為官清廉,但不是揭不開鍋。
他的俸祿,足夠養活丞相府。
何況,家中還有一些田莊,店鋪。
每年的收入也足夠休憩家中的房屋,像是這麼破敗的屋子,不該存在他們的印象中。
『吱呀——』
小姑娘沒理會他們的話,抬手推開眼前的門。
一股腐朽的味道從裡面傳來。
長寧捂著鼻子,抬手揚了揚面前飄過來的灰塵。
裡面光線十分暗,走進去濕答答的,地面十分潮濕,還有一種木頭腐爛的味道。
崔丞相跟崔夫人,看著眼前的環境,心頭咯噔一聲。
他們的女兒…不會就在這裡吧?
走到這裡面,長寧停下了腳步。
崔相跟崔夫人上前一步,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時,面色一變。
「這是…海棠?」
崔夫人驚叫一聲。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已經離開丞相府,回家了嗎?」
當初阿芝明明跟她說過,海棠因為偷盜相府財物,被她趕離了相府,怎麼現在竟然在這麼個角落裡?
「海棠——」
門口傳來一道聲音,看到裡面的身影時。
手裡的水盆,哐當一聲直接落在了地上。
撲通跪了下去。
「老爺,夫人…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看著躺在那一層薄薄木板上的海棠,綠枝趕緊開口。
「海棠當初真的沒有偷小姐的東西…」
「小祖宗……」
崔丞相看向長寧「這,這就是我女兒?」
「你們的親緣線是交織在一起的,按照你們血脈上的關係來說,她,確實是你的親女兒。」
「什,什麼?」
綠枝愣愣抬頭,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海棠怎麼突然成了相爺的女兒?
崔夫人眼眶中蓄滿淚水。
「綠枝,趕緊把海棠扶起來,去請大夫。」
崔夫人吩咐完,轉頭「多謝郡主,只是,今日府中事物繁多,改日再登門致謝。」
長寧沒放在心上。
等他們離開相府,蕭白瑜眉頭輕挑「小阿寧,剛開始來相府不僅僅是因為陳懷生吧?」
長寧眨了眨眼「小白哥哥怎麼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