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的集體活動時間。
雷隼突擊隊的專用活動室里,新聞聯播的聲音不大不小地迴蕩著。
碩大的液晶屏幕上,正襟危坐的主持人播報著國內外大事。
而屏幕下方,一群穿著迷彩作訓服的漢子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馮毅靠在單人沙發里,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
目光穿過屏幕,思緒飄得很遠。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八年了。
一個與他前世似是而非的平行時空。
這裡的一切都很好,唯獨一點,讓他這個骨子裡刻著軍魂的人難以忍受。
這個世界,娛樂至死。
明星的出場費高得令人咋舌,粉絲的狂熱足以癱瘓一座城市的交通。
相比之下,軍人的地位卻尷尬得可憐。
沒有人願意把熱血灑在邊疆,所有人都削尖了腦袋想往聚光燈下鑽。
他花了六年,從一個無名小卒坐到了集團軍副司令兼少將的位置。
剩下的兩年,則將全部心血都傾注在了他親手組建的雷隼突擊隊上。
如今的雷隼,已經是整個狼牙特戰旅的鋒刃。
是無數軍人遙不可及的夢想之地。
他看著眼前這些被他一個個從原著中「挖」來的兵,何晨光、王艷兵、李二牛……
他們每一個都是兵王中的兵王。
在他的打磨下,甚至比原著中更強。
可即便如此,馮毅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卻始終沒有消散。
他一個少將,一個集團軍的副司令,本該是揮斥方遒,手下猛將如雲。
可現實卻是,除了眼前這寥寥數人,他幾乎再也找不到能堪大用的人才。
整個國家的兵源質量,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滑。
「報告!」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馮毅的思緒。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的通訊員。
身姿筆挺,眼神裡帶著對活動室里眾人的崇拜。
「馮副司令,何司令員請您過去一趟。」
馮毅緩緩收回目光,眼中的銳利一閃而過,隨即恢復了平靜。
「知道了。」
他對雷隼眾人擺了擺手。
「你們繼續看。」
說完,他便站起身,跟著通訊員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隊員。
馮毅一走,活動室里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誒,你們說,司令員這麼晚找老大,是不是又有啥大活兒了?」
王艷兵最先憋不住,他挪了挪屁股,湊到何晨光身邊,壓低了聲音。
「八成是。」
何晨光眉頭微微皺起,這是他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
「而且,肯定是國際上的大任務。」
「俺也覺得是!」
李二牛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每次司令員找老大,都沒小事。」
「那可不。」
徐天龍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開口,語氣里卻透著興奮。
「咱們老大可是『雷煞』,這名頭是白叫的?」
「整個東南軍區,誰不知道他出手,就沒失敗這一說。」
「雷煞」馮毅。
這個外號,是在一次境外聯合反恐演習中傳開的。
當時馮毅單槍匹馬,在所有參演方都束手無策的情況下。
一個人端掉了一個模擬的恐怖分子老巢,行動用時不到十分鐘。
其手段之狠辣,作風之強硬,讓所有觀摩的外國特種部隊指揮官都震驚不已。
從那以後,「雷煞」之名,不脛而走。
在雷隼突擊隊內部,隊員們對馮毅更是敬畏到了極點。
他們私下裡切磋過。
整個雷隼所有人一起上,都不是馮毅一個人的對手。
那是一種純粹的,碾壓級別的強大。
「說真的,雖然待在基地里很安全,但我還是想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王艷兵捏了捏拳頭,關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再不打幾顆子彈,我這手都快要忘了怎麼握槍了。」
他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他們是軍人,是特種兵。
戰場,才是他們最渴望的歸宿。
東南軍區司令員辦公室。
何志軍正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緊鎖。
馮毅推門而入,立正敬禮。
「司令員,您找我。」
何志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馮毅依言坐下,身姿依舊挺拔如松,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
何志軍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馮毅只掃了一眼標題,便將文件推了回去。
甚至沒有打開翻看哪怕一頁。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何志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什麼意思?」
「報告司令員。」
「我拒絕執行這次任務。」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何志軍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一道精光從眼中射出。
整個辦公室里,只剩下牆上掛鍾滴答作響的聲音。
何志軍的指節,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
一聲,一聲,都像砸在人的心坎上。
他盯著馮毅,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
但馮毅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馮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報告司令員,我很清楚。」
馮毅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像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槍。
「雷隼突擊隊,是東南軍區最鋒利的尖刀。」
「它的任務,是插進敵人的心臟,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執行最危險的命令。」
「而不是去當一群明星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