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場地上,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襯得留下來的三十幾號人愈發孤零零。
馮毅的視線落在這群人身上。
「你們呢?」
「也想上去休息?」
沒有人回答,氣氛有些凝滯。
就在這時,譯老師上前一步,身板挺得筆直。
他曾有過軍旅生涯,此刻那份刻在骨子裡的紀律感被徹底喚醒。
「報告教官!」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
「我們服從一切安排!」
「好一個服從安排。」
馮毅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譯老師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周圍搖擺不定的人也迅速站穩了立場。
「對,我們都服從安排!」
「教官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人群中,保強撓了撓頭,有些憨厚地開口。
「那個……教官……」
「我們這身衣服……又是泥又是汗的,能不能……先換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名牌休閒裝,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這個問題很實際,也很接地氣。
比起樓上那些人「住宿條件差」的宏大敘事,換一身乾淨衣服的需求,顯得無比樸實。
馮毅的目光轉向保強,這次,他眼裡的銳利似乎消散了些許。
「可以。」
他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
然後,他看向陳善明。
「陳善明!」
「到!」
「帶他們去倉庫,領取你們的作訓服。」
「從現在開始,到離開這裡,作訓服就是你們唯一的服裝。」
作訓服!
聽到這三個字,在場的藝人們,尤其是男藝人,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是一份屬於男人的憧憬。
誰還沒個軍旅夢呢?
現在,他們竟然有機會穿上真正的作訓服。
就連幾個女藝人,臉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是!」
陳善明領命,轉身對著眾人一揮手。
「都跟上!動作快點!」
三十幾號人立刻排成歪歪扭扭的幾隊,跟著陳善明朝倉庫的方向小跑而去。
楊覓混在人群中,努力學著前面教官的樣子,挺直背脊,擺動手臂。
只是她跑起來的姿勢略顯笨拙,有好幾次都差點崴到腳。
她不敢喊累,只是咬著牙,努力跟上隊伍的步伐。
馮毅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在隊伍中努力奔跑的嬌小身影。
看著她倔強地不肯落後的樣子,馮毅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那深邃的眸子裡,像揉碎了的星光,一片溫柔。
他和她,結婚五年了。
沒有婚禮,沒有宴席,甚至沒有告訴任何人。
這五年裡,他待在部隊的時間,遠比待在她身邊的時間要長。
他欠她一場盛大的婚禮,欠她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名分。
馮毅的心底,一股濃烈的愧疚翻湧上來。
等這次綜藝結束……
他暗下決心。
等結束了,他一定要給她補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當他再次抬眼時,那份短暫的溫柔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獵人般的冷酷。
這瞬間的眼神變化,被直播鏡頭敏銳地捕捉到。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你們看到馮教官剛才那個眼神了嗎?我隔著屏幕都打了個冷戰!】
【看到了看到了!前一秒還挺正常的,後一秒突然就……好嚇人啊!】
【這哥們兒絕對上過戰場,手裡見過血的,不然不可能有這種氣場。】
【樓上的別瞎猜,軍人的事能叫嚇人嗎?那叫殺氣!是保家衛國的氣勢!】
【雖然但是……我還是覺得好可怕,感覺他一笑,就有人要倒霉。】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點同情樓上那幫作妖的明星了……】
觀眾們看不懂他眼神變化的緣由,只能憑藉本能感到畏懼。
馮毅他轉身,對著身邊的何晨光和王艷兵淡淡地開口。
「去,給我找幾條結實點的鐵鏈子來。」
何晨光和王艷兵對視一眼,雖然不明白總教官的用意,但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
「是!」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去執行命令。
另一邊,陳善明已經帶著藝人們來到了服裝倉庫。
巨大的箱子堆積如山,裡面裝滿了嶄新的迷彩作訓服。
「自己報尺碼,領完衣服,回宿舍換上,給你們十分鐘時間!」
陳善明一聲令下,眾人立刻開始翻找適合自己的尺碼。
回到宿舍,新的問題又來了。
男藝人宿舍里,沈藤、老秦、堂堂等人面面相覷。
「這……這有攝像頭啊,怎麼換?」
沈藤指了指牆角的那個黑色半球體,一臉為難。
還是保強腦子活泛,他一把扯過自己的被子。
「來來來,搭把手,咱們圍個圈,在裡面換!」
幾個人立刻行動起來,用床單在宿舍中央圍出了一個臨時的「更衣室」。
女藝人這邊則更加麻煩。
楊覓和芭芭等人拿著作訓服,站在鏡頭下,誰也不敢第一個動手。
進來用一塊黑布,暫時遮擋住了攝像頭的鏡頭。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換衣服的時候,另一隊人馬被派去搬運服裝。
沈藤剛換好作訓服,還沒來得及感受一下軍人的威風,就被點名去當了搬運工。
他扛著一個沉重的服裝箱,累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哎喲喂,我的老腰啊……」
他一邊走一邊小聲嘟囔。
「早知道這麼累,我還不如跟爽兒她們一起上樓躺著呢,起碼有空調吹……」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何晨光和王艷兵兩人,抬著幾條粗重的鐵鏈從旁邊走過。
那鐵鏈在地上拖行,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滲人。
沈藤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對身邊的老秦說。
「這……這玩意兒……不會是用來抽我們的吧?」
老秦也被嚇得不輕,咽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樓下。
馮毅看著何晨光他們帶回來的鐵鏈,滿意地點了點頭。
等所有留下的藝人換好衣服出來後。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冷得像冰。
「陳善明。」
「到!」
「為了讓樓上休息的同志們,能夠有一個不被打擾的的休息環境。」
馮毅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他們宿舍樓層的總門,給我從外面鎖上。」
「是!」
陳善明的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聽到這個命令,樓下還沒走遠的沈藤等人以及直播觀眾,都以為這只是簡單的「關禁閉」。
【哈哈哈,鎖門了!物理禁閉!】
【這招絕了,讓他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就這?我還以為鐵鏈子是用來幹嘛的呢,原來就是鎖個門啊,沒勁。】
【樓上的懂什麼,這叫殺雞儆猴!殺的還是那隻最會叫的雞!】
樓上的宿舍里。
爽兒和一眾養尊處優的明星們聽到了樓下鐵鏈鎖門的聲音。
她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更加得意了。
「聽見沒?把門都鎖了,這是怕我們跑了啊。」
一個女明星笑著說。
「我看他們是怕我們再鬧事,影響到節目拍攝。」
爽兒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語氣里滿是輕蔑。
「等著吧,不出半天,節目組就得哭著求我們出去。」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中央空調,發出了「滴」的一聲,開始運轉起來。
一陣風從出風口吹了出來。
「喲,還給開空調了?算他們識相。」
「還算有點人性,知道我們怕熱。」
眾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紛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美美地睡上一覺。
然而,幾分鐘後,她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不降反升?
那從出風口吹出來的風,非但沒有涼意,反而帶著溫吞吞的熱氣。
「怎麼回事?這空調是壞了嗎?」
有人走到出風口下,伸手感受了一下。
「我去!這吹的是熱風啊!」
隨著她的一聲驚呼,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房間裡的溫度在持續攀升,很快就變得像個蒸籠一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們身上的汗水開始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頭髮黏在臉上,狼狽不堪。
「開門!快開門!」
「熱死人了!我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