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法不責眾。
這麼多人都難受,教官總不能一個個都罰吧?
他們這些小動作,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殊不知,訓練場周圍、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攝像頭,早已將他們的一舉一動,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操場邊緣的臨時指揮部,一處搭建的涼棚下。
龔箭和陳善明正並排坐著,面前的幾塊大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訓練場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面。
「嘖嘖,看看這些小傢伙,小聰明還真不少。」
龔箭指著屏幕上那幾個正在偷懶的身影。
「跟咱們當年一個德行。」
陳善明灌了一口水,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
「誰新兵連的時候沒耍過幾次小聰明?」
「不過啊,這些小聰明,在真正的戰場上,可是要命的玩意兒。」
龔箭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目光銳利地盯著屏幕的馮毅。
「我說,老馮,你當年新兵連的時候,是怎麼過來的?」
「你小子當年,肯定也是個刺頭兵吧?」
龔箭帶著幾分好奇。
他跟馮毅認識這麼多年,還真沒聽馮毅主動提起過自己新兵時的事情。
馮毅的目光從屏幕上收回,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新兵連……
那段記憶,如同烙印一般深刻。
他想起了那些曾經並肩作戰,卻永遠留在了戰場上的戰友。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馮毅身上散發出來。
原本還帶著笑意的龔箭和陳善明。
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
「你們倆……」
馮毅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是不是最近太舒服了?」
「新兵蛋子們在太陽底下暴曬,你們倆倒好,在這兒吹著小風,看著熱鬧。」
「怎麼?」
「他們耍小聰明偷懶,你們也跟著一起偷懶?」
龔箭和陳善明聞言,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兩人「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腰杆挺得筆直。
「報告總教官!我們沒有!」
龔箭趕緊辯解。
「只是……只是在觀察敵情!」
陳善明也連忙補充。
「對對對,觀察敵情,及時掌握第一手資料!」
馮毅冷哼一聲。
「觀察得怎麼樣了?」
「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嗎?」
龔箭和陳善明對視一眼。
這位爺,不好糊弄啊。
「報告總教官!」
龔箭硬著頭皮開口。
「這批新兵,素質參差不齊。」
「大部分人,還是有畏難情緒,缺乏吃苦耐勞的精神。」
「尤其是那幾個偷奸耍滑的,必須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陳善明也跟著說道。
「對!不給他們來點狠的,他們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以為這是在度假村呢!」
馮毅看著他們倆那一唱一和的樣子,眼神依舊冰冷。
「既然發現了問題,那還愣著幹什麼?」
「等著我給你們發獎狀嗎?」
「去。」
「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是紀律,什麼是規矩。」
龔箭和陳善明如蒙大赦,立刻挺胸立正。
「是!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兩人逃也似的轉身,朝著訓練場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邊走,龔箭還一邊小聲嘀咕。
「你說這些小兔崽子,一個個細皮嫩肉的,看著就沒幾個有上進心的。」
陳善明壓低聲音回應。
「誰說不是呢。」
「還想著用耍小聰明矇混過關,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等著吧,有他們哭的時候。」
馮毅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無奈的笑容。
這兩個傢伙,還真是……欠收拾。
訓練場上。
毒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
地表溫度,起碼超過了三十五度。
藝人們穿著厚實的迷彩服,站著軍姿,早已是汗流浹背,苦不堪言。
薛謙謙和張小小還在吭哧吭哧地做著伏地挺身。
五十個伏地挺身,對他們來說,仿佛永遠也做不完。
吳一煩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他偷偷地活動著腳踝,希望能緩解一下腿部的酸脹。
「太難受了……」
他小聲地對著旁邊的張易星抱怨。
「這太陽也太毒了,感覺人都要烤化了。」
張易星同樣不好受,他此刻也是眉頭緊鎖,嘴唇發白。
「是啊,這比在沙漠裡拍戲還難熬。」
相左聽著他們的抱怨,心裡也煩躁得很。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此刻被這枯燥的訓練折磨得快要爆發。
「這幫教官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相左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吐槽。
「大熱天的,讓我們在這兒傻站著,有什麼意義?」
「真把我們當牲口訓呢?」
「就是,就是!」
他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幾聲低低的附和。
相左心中一喜,看來不滿的人不止他一個。
他下意識地就想回頭看看是哪些「盟友」。
然而,當他費力地,用眼角的餘光向後瞥去時。
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只見龔箭和陳善明,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隊列的後方。
兩人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那眼神,看得相左心裡直發毛。
【臥槽!龔指導員和陳副隊什麼時候過去的?】
【哈哈哈,相左這下尷尬了,背後說人壞話被當場抓包!】
【有好戲看了!我賭一包辣條,相左要涼!】
【這倆教官走路都沒聲音的嗎?嚇死個人!】
【大型社死現場,隔著屏幕都替相左感到窒息。】
龔箭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看來,我們有些同志,對訓練內容,很有意見啊?」
龔箭那帶著揶揄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躁動不安的藝人心上。
吳一煩和張易星幾乎是同時僵住了身體。
吳一煩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聲音乾澀。
「龔……龔指導員,陳……陳連長,您二位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們……我們就是覺得,這太陽真好,特別適合……鍛鍊意志。」
張易星也趕緊點頭附和,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是啊是啊,磨練,都是磨練。」
陳善明冷峻的目光並沒有在他們身上過多停留。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隊列後方,那個剛才還義憤填膺的相左身上。
「你,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