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在寂靜的訓練場上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四個還在「享受」特殊待遇的明星,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她。
陳善明眉頭微微一蹙,目光如電般射向劉一刀。
「講!」
劉一刀努力挺直了些腰杆,儘管雙腿已經開始打顫。
「報告教官,我們……我們知道錯了。」
「我們不應該有任何小動作,應該嚴格遵守紀律。」
「但是……但是這太陽實在是太大了。」
她看了一眼頭頂那輪烈日,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們很多人都快要中暑了。」
「教官,您看……能不能讓我們去宿舍樓下那片陰涼地訓練?」
「我們保證,到了陰涼地,一定站得比現在還好!」
「絕對不會再有任何小動作!」
這話一出,不少藝人眼中都閃過希冀的光芒。
去陰涼地?
那敢情好啊!
雖然還是要站軍姿,但至少不用被太陽這麼烤著了!
一時間,看向劉一刀的目光里,都多了幾分認同。
劉一刀心中暗喜。
成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節目播出後,自己因為這個「仗義執言」的舉動而圈粉無數的畫面了。
也仿佛看到了那些被她「解救」的藝人們,在節目結束後,紛紛走進她直播間的盛況。
然而,她這點小心思,又怎麼可能瞞得過陳善明這種老偵察兵的眼睛。
陳善明那張被曬得黝黑的臉,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的訓練方式有問題?」
他質疑的聲音讓本就搖搖欲墜的劉一刀心臟猛地一縮。
「不……不是的,教官,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一刀趕緊解釋,語氣里的「懇求」又多了幾分真實的驚慌。
「我只是……只是覺得,我們站軍姿的目的是為了磨練意志,鍛鍊紀律性。」
「這個目的,在陰涼地里同樣可以達到。」
她強迫自己直視陳善明的眼睛,試圖表現出自己的「真誠」。
「而且,教官,我們畢竟是藝人,很多人都要靠臉吃飯的。」
「這太陽這麼毒,紫外線這麼強,萬一曬傷了皮膚,會影響到後續的工作……」
「還有,您看,已經有好幾個人臉色發白,嘴唇發乾,這都是中暑的前兆啊。」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還帶著幾分「為集體著想」的意味。
旁邊的爽兒立刻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附和道。
「是啊是啊,教官,一刀姐說得對!」
「我們真的快不行了,感覺頭暈眼花的。」
冬傑也跟著有氣無力地喊道。
「教官,求求您了,就讓我們去樹蔭下吧,再曬下去,我……我就要毀容了!」
「這根本不是訓練,這是故意折磨人!」
趙燕子也跟著抱怨起來。
一時間,請求聲此起彼伏。
大部分年輕藝人都覺得劉一刀簡直是他們的救世主。
說出了他們不敢說的心裡話。
然而,隊伍里,幾位年紀稍長、經歷更豐富的藝人卻始終沉默著。
譯老師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鵬於宴和吳景對視一眼,無奈一笑。
他們都曾在劇組裡為了角色接受過類似的軍事訓練,甚至比這更苦。
他們比這些溫室里的花朵更清楚,烈日下站軍姿,從來都不是為了防曬。
而是軍隊磨練新兵意志最基礎,也是最直接的手段。
在部隊裡,命令就是天。
劉一刀這種看似聰明的「提議」,在這種環境下,無異於公然挑釁教官的權威。
現在這麼多人跟著起鬨,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
果然,陳善明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他準備開口,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明白什麼叫「紀律」的時候。
一個突兀的聲音,再次打破了現場的僵局。
「報告!」
聲音來自隊伍的另一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從一開始就顯得與眾不同的相左,懶洋洋地舉起了手。
他的手指,甚至還極具侮辱性地放在鼻翼處,輕輕蹭了蹭。
眼神卻越過所有人,直勾勾地看向不遠處,那個唯一能享受清涼的指揮帳篷。
「讓我們在太陽底下曬著,也行。」
相左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訓練場。
「但是,那個叫什麼……雷煞的總教官,是不是也該出來一起曬?」
「憑什麼我們在這裡汗流浹背地訓練,他一個人躲在帳篷底下乘涼?」
「這不公平!」
「轟!」
這幾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寂靜的訓練場上炸開。
如果說劉一刀的請求只是在試探規則的邊界。
那相左這番話,就是赤裸裸地掀桌子,直接挑戰最高指揮官的權威!
瘋了吧!
這是所有藝人,包括劉一刀在內的第一反應。
他們震驚地看著相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要命的勇士。
【臥槽!臥槽!這麼剛的嗎?】
【直接點名總教官!牛逼!我敬你是條漢子!】
【這下有好戲看了!我就喜歡看這種刺頭挑戰權威的戲碼!】
【公平?笑死我了,他以為這裡是哪兒?他家後花園嗎?】
【樓上的別酸,人家說得有錯嗎?當兵的就能搞特殊?】
【科普一下,相左,憶安集團的少東家,身家千億。懂了嗎?人家有掀桌子的資本!】
【憶安集團?就是那個搞房地產的憶安?臥槽,頂級富二代啊!】
【難怪這麼有底氣,原來是人民幣玩家。這下節目組該頭疼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關於「公平」與「特權」的討論,瞬間刷滿了屏幕。
相左的身份被扒出後,這件事的戲劇性被推向了頂峰。
帳篷的陰影下。
馮毅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外面那場足以引爆全網的騷動,於他而言,不過是池塘里的一點漣漪。
「上鉤了。」他輕聲說道。武通一愣。
「少將,什麼上鉤了?」他有些不解。
在他看來,這個叫相左的富家公子,簡直是在找死。
別說他一個集團少東家,就是他爹,憶安集團的董事長親自來了。
在馮毅這位炎國最年輕的少將面前,也得客客氣氣,低頭哈腰。
這個相左,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在外面無法無天慣了,真以為部隊也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馮毅沒有解釋。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帽,然後邁步走出了帳篷。
陽光瞬間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相左。
明明是平地,可他每走一步,訓練場上的氣壓就仿佛降低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