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樓上你是不是有點太陰暗了？】
【這不是陰暗，這是娛樂圈常規操作好嗎？】
【同意。現在的綜藝，哪還有什麼真的，全是演的。】
【想起了幾周前那個穿婚紗去王員演唱會的女孩，不也是嗎？】
【看起來是為愛衝鋒，實際上呢？熱搜上了，流量吃了，轉頭就開始直播帶貨了。】
【對對對，我也刷到那個了，吃相太難看。】
【所以說啊，別太真情實感。你以為的感動，可能只是人家精心設計的一場表演。】
【娛樂至死，說的就是現在這個時代。】
【別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壞行不行？我就覺得楊覓是真的！】
【你覺得？你覺得有什麼用？】
當楊覓重新站回隊列時。
其他幾位藝人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眼睛瞪得溜圓。
她怎麼回來了？
教官讓她回來的？
這也太不人道了吧，都暈倒了還要繼續站軍姿？
站在隊伍最邊緣的芭芭，心都揪成了一團。
她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手背上青筋畢露。
楊覓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在站定的那一刻，朝芭芭的方向側了側頭。
一個無聲的安撫。
芭芭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卻硬生生把淚憋了回去。
「看什麼看！」
葉寸心冰冷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炸在每個人耳邊。
所有藝人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收回目光，站得更直了一些。
「都給我站好！」
「看看你們身邊的楊覓！」
「這才是一個兵該有的樣子！」
「把堅持刻在骨子裡，戰鬥到最後一刻的精神！」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
「還有最後幾分鐘。」
眾人腦子裡嗡的一聲。
原來……不是教官逼她歸隊。
是她自己，主動要求回來。
一時間，隊列里的人心思各異。
有的人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敬佩。
也有人，嘴角卻撇出不屑的冷笑。
裝什麼呢？
不就是想在鏡頭前多表現一下自己麼？
暈倒一次，博取同情。
再帶「傷」上陣，收割一波好感。
真是把觀眾緣給玩明白了。
人心百態，在沉默的隊列中無聲上演。
導演組的帳篷下。
武通的目光，定格在楊覓那張滿是汗水卻異常堅毅的臉上。
「嘖嘖。」
武通拿下嘴裡的煙，朝旁邊氣定神閒坐著的馮毅豎了個大拇指。
「楊覓是真可以啊。」
他由衷地讚嘆道。
「這股勁兒，這思想覺悟，比我們這兒好些個男的都強。」
武通指了指屏幕。
「這個素材太好了，我準備剪個短視頻，就以她為主題，做一波正向宣傳！」
馮毅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著妻子清亮的眼睛。
「可以。」
武通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感慨萬千。
「說真的，馮隊，這姑娘是真不錯。」
「我們做這行，見過的藝人太多了，什麼樣的都有。」
「像她這樣，出道這麼多年，乾乾淨淨，一點黑料都挖不出來。」
「平時待人接物也和善，不作妖，還這麼拼命努力的，真是鳳毛麟角。」
這番話，是從一個見慣了娛樂圈浮華的資深導演口中說出的。
不帶任何粉絲濾鏡，不含任何商業吹捧。
是純粹的，發自內心的誇獎。
馮毅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又擴大了一些。
別人真心實意地誇獎自己的媳婦，這種感覺，比任何軍功章都讓他舒坦。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鈴聲，毫無徵兆地在帳篷內響起。
「嘀——嘀——嘀——」
是最高保密級別的衛星電話。
武通臉上的表情瞬間一肅。
他甚至不需要馮毅開口，就以一種極為熟練的動作，迅速抓起桌上的監聽耳機戴上。
然後轉過身，將注意力百分之百地投入到面前的監控畫面上。
仿佛身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馮毅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他整個人的氣場，在這一刻悄然改變。
如果說剛才他還是一個欣賞妻子表現的丈夫，一個監督節目錄製的軍官。
那麼現在，他就是一位運籌帷幄的將領。
眼神冷冽，沉靜如淵。
「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
「馮少將，您之前要求準備的宣發引導方案，已經全部就位。」
「目前網絡上，關於藝人相左以及我們部隊的相關關鍵詞，已經按照預案，被推到了最高點。」
「隨時可以開始。」
馮毅的目光穿過帳篷的縫隙，望向外面那片被陽光籠罩的世界。
「直接開始。」
電話掛斷。
帳篷內恢復了寧靜，只剩下設備運轉的低微嗡鳴。
武通依舊戴著耳機，一動不動。
馮毅將衛星電話放回原處，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規律的聲響。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從一開始，他就盯上了那個叫相左的藝人。
那個在所有參加節目的藝人里，咖位最高，粉絲最多，也最桀驁不馴的頂流。
他之前在鏡頭前的所有「不滿」，並非完全是本色出演。
那是一種刻意的激怒。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夠鋒利，足夠引人注目，能夠瞬間斬開輿論場混沌局面的刀。
相左，就是他選中的那把刀。
他需要用相左的「死」，來完成一場盛大的「殺雞儆猴」。
只不過，他要嚇住的「猴」，並不僅僅是這幾個瑟瑟發抖的藝人。
而是整個網絡，那數以億計的，習慣了在娛樂至死的狂歡中迷失方向的網民。
他要的，是所有人的注意力。
幾乎是在馮毅下達命令的同一秒。
一場無聲的「海嘯」，席捲了整個網際網路。
所有主流社交媒體平台。
那些原本被「相左怒懟教官」「軍旅綜藝劇本」等娛樂八卦占據的熱搜榜單。
開始出現詭異的變動。
一個全新的詞條，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從榜單末尾開始，瘋狂向上攀升。
#南方特大洪災#
無數網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們的首頁信息流里，就被強行推送了同一個視頻。
視頻的封面，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渾濁的黃色汪洋。
沒有精美的調色。
沒有酷炫的特效。
甚至連畫面都有些模糊。
許多人下意識地皺眉，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營銷號又在蹭熱度，想划走。
可手指還沒動，視頻就自動播放了。
第一秒，是聲音。